“影主已死,游戏开始。”
那朵染血的莲花,像一只嘲讽的眼睛,冷冷注视着紫宸殿内的死寂。
陆执捏着纸条的手指,骨节泛白。曹德安死了?就这么死了?死在他刚刚暴露、即将被全面围剿的时刻?死在御花园的暗渠淤泥里,还留下如此嚣张的“遗言”?
他不信。
“尸体呢?”他问,声音冷得像冰。
“在……在暗渠下游的滤网处卡住了,已经打捞上来。”周啸声音发干,“确实是曹德安,脸被水泡得有些浮肿,但面容身形无误。身上除了心口这一刀,没有其他伤痕。官服、玉佩、甚至……鞋底夹层藏的毒囊,都在。”
“毒囊?”慕笙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
“是,藏在右脚靴跟夹层里,剧毒‘鹤顶红’,足够瞬间毙命。”周啸道,“但他没用,是被人用匕首从正面刺入心脏毙命的。”
正面刺入……意味着曹德安死前,是面对着凶手的。能让他毫无防备、或者无法反抗地被正面刺死,凶手要么是他极其信任的人,要么……武功远高于他。
“匕首有何特征?”陆执问。
“普通的军用匕首,制式常见,无法追查来源。”周啸摇头,“但刺入的角度很稳,一刀毙命,凶手是用刀老手。”
“第一现场未必在暗渠。”宋晦虚弱地开口,他被侍卫用软轿抬了过来,“暗渠水流缓慢,尸体可能是从上游某处抛入,顺水漂到滤网处。应该立刻搜查暗渠上游所有可能的入水口,尤其是……那些有密道相连的废弃宫室。”
陆执立刻下令扩大搜索范围。他走到案前,看着那套湿透的紫色官服。官服心口的破损处,血迹被水浸得发黑。那朵莲花标记,是用手指蘸血画上去的,笔画略显潦草,却带着一种奇异的流畅感。
莲花……又是莲花。
曹德安爱莲,以此为标记。杀他的人,也用莲花标记。是模仿?是挑衅?还是……根本就是同一伙人,清理门户?
“慕笙,”陆执忽然道,“你来看看这莲花。”
慕笙走近,仔细看那血绘的莲花。线条简单,却颇有神韵,尤其是最后一笔收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妖异。
“这画法……”她迟疑道,“似乎在哪里见过。”
她努力回忆。不是宫中的纹样,也不是常见的莲花图。忽然,她想起父亲那本《西南夷风录》里,似乎有一页拓印,画的就是这种风格的莲花,旁边注释写着“南诏古族‘拜莲教’祭祀图腾”。
拜莲教?南诏境内一个隐秘的教派,据说崇拜莲花,相信莲花联通生死,教徒常在身上纹刻莲花标记。
曹德安是南诏老王私生子,与拜莲教有关联,并不奇怪。但杀他的人,也用莲花标记……
“陛下,”她将自己的发现说了,“或许,杀曹德安的,是南诏内部另一股势力,可能与这‘拜莲教’有关。他们清理了曹德安这个可能带来麻烦的‘影主’,并以此向陛下……或者说,向大雍宣战?”
“游戏开始……”陆执念着这四个字,眼中戾气翻涌,“好啊,朕倒要看看,是什么游戏。”
他转身,对周啸道:“传令边关,严密监视南诏动向,尤其注意有无‘拜莲教’活动迹象。另外,将曹德安尸体交给哑医女和仵作,仔细勘验,每一寸皮肤都不要放过,看看有没有纹身、烙印或其他标记。”
“是!”
“还有,”陆执看向慕笙,“你方才说,袭击你的刺客,心声中闪过‘水’或‘井’字。御花园暗渠……也算‘水’。你还能‘听’到更多吗?”
慕笙闭上眼,努力回溯那生死一瞬的模糊感应。除了那几个破碎的词,似乎还有一点极其微弱的、类似……铃铛声?很轻,很脆,转瞬即逝。
“好像……有铃铛声。”她不确定地说,“很轻,像是挂在腰间或手腕上的小铃铛。”
铃铛?宫中佩戴铃铛的,多是舞姬、乐伎,或者某些有特殊习俗的嬷嬷太监。但刺客身手那般厉害,会是这类人吗?
“记下来。”陆执对宋晦道,“所有线索,无论大小,全部关联起来查。”
宋晦点头,立刻有监察司的人记录。
这时,殿外传来一阵压抑的骚动。福公公被两名影卫搀扶着,跌跌撞撞冲了进来!他脸色灰败,眼神却激动得吓人,手里紧紧攥着什么东西。
“陛下!陛下!”他扑跪在地,老泪纵横,“老奴……老奴想起来了!曹德安!曹德安他右耳后……有一颗红痣!形状……形状像一朵小小的莲花!”
红痣!莲花形状的红痣!
陆执猛地看向周啸。周啸会意,立刻派人去验尸。
“还有……还有这个!”福公公颤抖着举起手中之物,那是一块褪了色的旧汗巾,边缘绣着歪歪扭扭的莲花,“这是……这是当年秀儿被拐前,老奴给她绣的!上面这莲花,是照着家乡庙里壁画上的样子绣的!可曹德安……曹德安有一次醉酒,露出的贴身汗巾上,也有……也有这样的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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