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不可能……
陆执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胸口剧烈起伏,握着锦盒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泛出骇人的青白色。眼前一阵发黑,那些被刻意压抑的、关于母妃最后时日的破碎记忆,混杂着井底孩童骸骨的想象,如同惊涛骇浪,冲击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母妃……】
【长命锁……】
【孩童……骸骨……】
【是谁……是谁干的?!】
“陛下!”福公公见他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身形摇摇欲坠,吓得魂飞魄散,连忙上前搀扶。
德全也骇得抬起头:“陛下保重龙体!”
陆执却一把推开福公公,撑着榻沿,死死盯着德全,眼睛里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声音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那孩童……骸骨……多大?特征?!”
德全伏在地上,不敢抬头:“回陛下……骸骨……骸骨约莫……三四岁孩童大小。衣物……衣物残片似为宫中内造,料子……料子极好。旁边……还有一个绣球……”
三四岁……宫中内造……绣球……
陆执身体一晃,几乎站立不住。他猛地转身,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紫檀木柱上!沉闷的巨响伴随着骨骼碎裂般的声响,鲜血瞬间从他指节迸出,染红了柱身。
“陛下!!!”福公公和德全失声惊呼。
陆执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他靠着柱子,大口喘息,胸膛剧烈起伏,眼中翻滚着毁天灭地的风暴和深入骨髓的痛楚。
不是意外。母妃的死,不是意外。
这枚长命锁,这具孩童骸骨……是证据!是被人刻意隐藏、如今又隐隐指向他的证据!
有人,杀了他的母妃,还可能……杀了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孩童,将这一切埋入废井,用改道的暗渠掩盖。多年后,又用一件绣着母妃独有纹样的坎肩,试图将线索引到他身边,引到慕笙身上?
不,不仅仅是针对慕笙。这是冲着他来的!是想用母妃的旧事,用这骇人听闻的尸骸,来搅乱他的心神,来打击他,甚至……来动摇他的皇位合法性?!
滔天的怒意和刻骨的恨意,如同岩浆在他血管里奔流。头痛欲裂,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将那几乎要冲破胸腔的嘶吼和毁灭欲,强行压了下去。
不能乱。此刻,绝不能乱。
他是皇帝。他必须冷静。
“德全。”他开口,声音嘶哑冰冷,却异常清晰,“此事,列为绝密。所有经手之人,严密看管。尸骸妥善保存,详细验查,寻找任何可能辨认身份的特征。长命锁的存在,不得泄露。另外……”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凛冽:“给朕查!十五到二十年前,宫中所有非正常死亡的记录,尤其是与先贵妃宫中有关联的!包括当年侍奉过先贵妃、后来去向不明的宫人!还有,查清楚西苑废井附近的宫苑,当年归谁管辖,暗渠改道又是经谁之手!”
“奴才遵旨!”德全重重叩首。
“福安,”陆执又看向福公公,“昨夜至今,各宫可有异动?”
福公公连忙道:“回陛下,各宫尚且安静。只是……昭华宫在天亮前,曾有小太监试图靠近内廷司外围,被巡逻侍卫驱离。”
昭华宫……又是昭华宫!
陆执眼底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但他知道,林昭仪或许是一把刀,但绝不是握刀的手。这背后的主谋,藏得更深。
“慕笙呢?”他忽然问。
福公公一怔,答道:“慕司饰一直在尚服局,晨起照常理事。小喜子和小顺子已被她派出去办事。”
陆执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再睁开时,情绪已被强行压制下去,只剩下冰封般的冷静和疲惫。
“叫她来。”他说,“现在。”
福公公迟疑:“陛下,您的伤……”
陆执抬起鲜血淋漓的手,随意用袍袖擦了擦:“无碍。去。”
“是。”
福公公匆匆去了。德全也捧着锦盒,躬身退下,着手去办那令人心惊胆战的任务。
殿内只剩下陆执一人。他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清晨凛冽的空气涌入,带着露水的湿气,冲淡了殿内浓郁的血腥味和压抑。
东方的天际,正泛起鱼肚白。新的一天,已然到来。
可他心中的黑夜,却仿佛刚刚开始。
母妃温柔含笑的脸,长命锁冰凉的触感,井底孩童扭曲的骸骨……还有那隐藏在黑暗深处、狞笑着操纵这一切的黑手。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窗棂上粗糙的木纹,指尖的伤口仍在渗血,带来清晰的刺痛。
这痛,让他清醒。
慕笙被福公公匆匆带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陆执背对着她,站在窗前,晨曦的微光勾勒出他挺拔却异常孤寂僵硬的背影。地上,有一小滩未及清理的暗红血迹,空气中还残留着一丝铁锈般的味道。
她的心猛地一沉。出大事了。
“奴婢参见陛下。”她跪下行礼。
陆执没有回头,也没有立刻让她起来。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可怕,却像冰层下涌动的暗流:“慕笙,你相信,这宫里有鬼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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