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顺子退下后,慕笙独自坐在窗边,心潮起伏。王秀姑这条线,比她想象的还要深,还要危险。牵扯到废太子,事情的性质就完全不同了。那不仅仅是后宫阴私,更可能关联到前朝皇权斗争,是你死我活的残局。
陆执知道吗?他查到的周、姜二人与当年母妃之事有关,是否也查到了废太子这条线?
她正思忖着,门外传来春桃的声音:“慕司饰,福公公来了。”
慕笙连忙起身。福公公不是空手来的,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抬着一个不大的樟木箱子。
“慕司饰,陛下有旨,将癸字库那口旧衣箱,移到此间,由你继续‘清点整理’。”福公公声音平稳,“陛下说,东西放你眼皮底下,更放心些。”
慕笙心头一凛。将那口装满碧波亭碎石杂物的箱子放到她这里?这是将重要的物证交给她保管,也是将更大的风险和压力,放到了她的肩上。
“奴婢领旨。”她示意小喜子帮忙,将箱子抬进屋内墙角放好。
福公公挥退其他人,只留下慕笙。他从袖中取出一个小巧的铜制钥匙,递给慕笙:“这是箱子上的锁钥。除了你,无人能开。陛下还说……”他顿了顿,看着慕笙的眼睛,“让你仔细看看,箱子里除了那些碎石烂布,还有没有……别的‘夹带’。尤其是,可能与‘旧主’身份相关的东西。”
旧主?是指这箱子原来的主人?还是指……那些骸骨可能的身份?
慕笙接过钥匙,冰凉沉重:“奴婢明白。定当仔细勘验。”
福公公点点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道:“你好生住着,缺什么少什么,只管吩咐。陛下近日朝务繁忙,未必常召见你,但你这里……”他目光扫过窗外,“陛下心里有数。”
这是暗示陆执会关注她这边的动静和安全。慕笙心下稍安:“谢陛下隆恩,谢总管照拂。”
福公公走了。慕笙关上门,走到那口樟木箱前。箱子看起来平平无奇,但入手沉重。她拿起那把铜钥匙,插入锁孔。
“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她掀开箱盖,一股混合着土腥、铁锈和淡淡霉味的气息涌出。里面正是那些从癸字库起出的碎石、石构件、麻绳、布片等物,分门别类用油布包着,摆放整齐。
她一件件拿出来,借着窗外天光,重新仔细检视。碎石的大小、质地、断茬;石构件的花纹样式;麻绳的磨损和打结方式;葛布片的织法和污渍形态……
突然,她的手指在一块较大的碎石背面,摸到了一点异样。那不是芝麻酥碎屑,而是石头本身的纹理中,似乎嵌着一点极小的、暗红色的东西。
她凑到窗前光亮处,用指甲小心地抠了抠。那暗红色的东西被抠了下来,落在掌心,只有米粒大小,质地坚硬,边缘圆润,不像石头,倒像是……烧制过的陶土或瓷片?而且这暗红色,非常鲜艳,像是某种釉彩。
她心中一动,立刻去检查其他碎石。很快,又在两块碎石和一件石构件的缝隙里,找到了类似的、颜色大小不一的细小硬物,有暗红,有靛蓝,还有一片极小的、带着金色釉点的碎片。
这些……像是摔碎的、上了釉的陶器或瓷器碎片?
碧波亭是石木结构,怎会有这么多带釉彩的陶瓷碎片混在塌落的石头中?除非……塌落时,连带砸碎了附近摆放的瓷器!
她努力回忆碧波亭周围的布置。亭子里似乎只有石桌石凳,并无多宝阁或瓷器摆设。亭外……倒是有几个石制花盆,但花盆也是素的,不上釉。
除非,被砸碎的瓷器,原本并不在明处,而是在……亭子下方,或者暗渠附近?是当年填埋暗渠时,一起埋进去的?
这个发现让她精神一振。她将几粒碎片小心收好,准备寻机会去查查宫中旧档,看看是否有关于碧波亭附近埋藏或废弃瓷器的记录。
正想着,门外传来秋菱的声音:“司饰,尚服局派人来,说是有几件急用的秋季礼服配饰需要您最终定一下花样,那边掌事姑姑等着呢。”
慕笙应了一声,将东西收好,锁上箱子,钥匙贴身藏好,这才整理了一下衣裙,开门出去。她如今虽搬到紫宸殿后,但尚服局司饰的职衔还在,该管的差事还得管。
刚走出值房小院不远,穿过一道垂花门时,斜刺里忽然传来一个娇滴滴的声音:
“哟,这不是慕司饰吗?真是好大的威风,搬到紫宸殿后头来了,连咱们这些旧日姐妹,都难得见上一面了呢。”
慕笙脚步一顿,抬眼望去。只见林昭仪身边那个叫翡翠的大宫女,正带着两个小宫女,似笑非笑地拦在路中央。翡翠穿着水红色比甲,戴着金簪,打扮得比一般宫女体面得多,眼神里却透着毫不掩饰的敌意和讥诮。
来者不善。慕笙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翡翠姐姐说笑了。我仍是尚服局的人,何来威风?倒是姐姐不在昭华宫伺候昭仪娘娘,怎么有空到这里来?”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喜欢暴君的心尖小月亮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暴君的心尖小月亮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