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绝境休整,血脉异动
狭窄、潮湿、冰冷的向下甬道内,死寂无声,只有四人压抑的呼吸和微弱的心跳。外界那低沉如心跳的“嗡鸣”在此处被岩壁阻隔,变得若有若无,反而更添了几分幽深与压抑。
丹药化开的暖流在经脉中缓缓游走,修复着近乎枯竭的丹田与受损的脏腑。但无论是凌清雪的冰寒真元,艾莉西亚的圣光之力,还是苏婉清的青木灵气,都如同干涸河床中的细流,恢复得极其缓慢。此地环境中浓郁的幽冥死气与混乱意念,不仅无助于修炼恢复,反而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她们的心神与肌体,抵消着药力。
最严重的是月姬。她透支的不仅仅是真元,更是最根本的神魂与灵觉。温养神魂的丹药也只能勉强护住她识海不散,那深入灵魂的疲惫与创伤,非寻常药物可医。她蜷缩在苏婉清怀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眉心那道淡粉色裂痕黯淡无光,呼吸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若非胸口尚有微弱的起伏,几乎与陨落无异。
时间在死寂中流逝,每一分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没有月姬的灵觉预警,她们如同盲人行走于悬崖边缘,对前方的危险一无所知。而身后,噬魂幽蝗虽暂时退去,但谁也无法保证它们不会再次涌出,或者有更可怕的东西被之前的战斗惊动。
凌清雪背靠冰冷的岩壁,双眸紧闭,冰凰诀在体内艰难运转,试图炼化丹药,捕捉空气中稀薄得可怜的冰寒灵气。但她的心神,却大半系在胸前的锦囊上。那里,封天珠的搏动虽然微弱,却始终稳定,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是她坚持下去的唯一动力。辰,一定要坚持住……
就在她心神沉凝,试图感应锦囊内那缕微弱联系时,异变突生!
不是来自外界,而是来自她自身血脉深处!
“嗡——”
一声轻微却无比清晰的震颤,自她骨髓、脏腑、血液最深处传来,仿佛某种沉睡了无尽岁月的古老存在,于此刻被悄然唤醒!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伴随着刺骨的冰寒,瞬间流遍全身!这冰寒并非外界的低温,而是源自她血脉本源,是比万载玄冰更古老、更纯粹、更高贵的——极寒!
“啊!”凌清雪猝不及防,闷哼一声,身体猛地一颤,周身毛孔竟然自发地逸散出丝丝缕缕冰蓝色的寒气,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岩壁上瞬间凝结出厚厚的冰霜。她原本苍白如纸的脸颊,此刻浮现出一种奇异的、近乎透明的冰蓝光泽,眉心处,一点冰蓝色的、如同冰晶雪花般的印记,若隐若现!
“清雪姐!” “凌!”
苏婉清和艾莉西亚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动,同时睁眼,看到凌清雪的模样,顿时大惊失色。
“我……没事。”凌清雪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几乎要破体而出的冰寒力量,声音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源自血脉深处的空灵与威严。她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只见皮肤之下,隐约有冰蓝色的光华流转,仿佛有无数细密的、玄奥的冰晶符文在血脉中亮起、明灭。
冰凰仙体,竟然在此刻,自行运转到了极致!不,不仅仅是运转,更像是……共鸣?与某种同源、同质,但更加古老、更加磅礴的存在,产生了共鸣!
是这里!是这片被冰封的巨神族遗迹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呼唤、在牵引着她的冰凰血脉!
“是……血脉感应?”艾莉西亚碧眸中闪过惊疑,她能感觉到凌清雪身上散发出的那股纯粹而古老的冰寒气息,与她所知的任何冰系力量都不同,那是一种源自生命层次的高贵与冰冷。
苏婉清也感受到了,她修炼青木灵气,对生命气息最为敏感。此刻的凌清雪,给她的感觉不像是一个“人”,更像是一座正在苏醒的、亘古存在的冰山,或者说,是一只即将展翅的、翱翔于太古寒荒的冰凰!
“我的血脉……在躁动。”凌清雪冰蓝色的眸子深处,仿佛有万千冰晶在凝聚、破碎、重组,她看向甬道深处那片无尽的黑暗,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但更多的是某种源自本能的明悟,“前面……有东西在吸引它。很强烈……很古老……同源,但……更强大。”
是福是祸?无人知晓。但在这绝境之中,任何一丝变化,都可能是转机,也可能是更大的危机。
“能感应到具体方向吗?”艾莉西亚立刻抓住了关键。月姬灵觉枯竭,她们失去了“眼睛”,若凌清雪的血脉感应能指引方向,那便是新的希望。
凌清雪凝神感应。血脉深处的悸动如同潮汐,一波强过一波,指向甬道深处某个特定的方向。那感觉清晰而强烈,甚至隐隐压过了此地时空混乱带来的错位感。
“可以。”凌清雪点头,冰眸中闪过一丝决然,“虽然不知是福是祸,但这是目前唯一的指引。与其在此枯等,不如循着感应前进。至少,我的血脉告诉我,那个方向……很重要。”
“好!” “我们相信你,清雪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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