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了完了。
辉夜似乎有些慌了。
她看到纱夜这个样子——肩膀微微颤抖，声音越来越低，像一根绷到极限的弦随时可能断掉——那副从容的样子终于维持不住了。
唉——辉夜连忙把左手上的戒指摘了下来，动作快得像是被烫到了，其实，也没有这样的事啦！我只是想开个玩笑！
纱夜低垂的头——
瞬间抬了起来。
嘴角微微弯着。
这不就招了嘛？
辉夜愣住了。
她看着纱夜脸上那个带着泪痕的笑——那双还泛着红的眼睛里，分明写着我早就猜到了的意思——整个人的表情从慌张变成了空白，又从空白变成了无奈。
你——辉夜张了张嘴，你故意的？
我只是顺着你的话往下走了而已。纱夜用手指擦了擦眼角，语气已经平稳了很多，你说的那些话确实把我吓到了,但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啊。
哪里不对？辉夜还试图挣扎。
朝斗如果要结婚，不可能不告诉任何人。纱夜一根一根地掰着手指，就算不告诉别人，至少也会告诉。或者告诉他妈妈。而且——你刚才说你们从出生就在一起，如果是夫妻的话，从出生开始这个说法也显得奇怪，这就像是刻意的想要证明你们关系很好一样。
辉夜沉默了一秒。
然后她无奈地摊了摊手。
那个动作有一种很奇特的气质——像是大人被小孩子拆穿了把戏之后，既好气又好笑的那种无奈。
好吧好吧——辉夜叹了口气，深蓝色的长发随着她低头认输的动作滑到了肩膀前面，我算是朝斗从小一起生活长大的……怎么说呢，青梅竹马？差不多吧。
纱夜眨了眨眼。
青梅竹马。
这个词一出来，她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就松了。
原来如此——从小一起长大的人，不是什么秘密结婚的对象，不是什么来路不明的，就是一个从小一起生活的青梅竹马。
朝斗确实从来没提过这个人，但朝斗不提的事情多了去了——小提琴也是，他也是到了今天才被大家发现。
所以，戒指是——
假的啦。辉夜把戒指随手揣进口袋，语气轻描淡写，道具而已，从附近的杂货铺买的，一百日元。
纱夜深深呼了一口气。
那口气像是憋了很久——从辉夜亮出戒指的那一刻起，到刚才她摘下戒指的那一瞬间——胸腔里那团沉甸甸的东西终于散了。
你这个人——纱夜瞪了她一眼，声音还带着一点哭过的沙哑，吓死我了。
抱歉抱歉。辉夜笑嘻嘻地拱了拱手，但那个道歉的态度怎么看都不太真诚，不过纱夜同学你的反应真的好有趣——你刚才那个表情，我都差点以为你真的要哭了。
我确实差点哭了。纱夜闷闷地说。
辉夜愣了一下，笑容收了几分。
……你认真的？
我认真的。
辉夜看着纱夜的脸——眼眶确实还红着，睫毛上还挂着一点没干的水痕。
她沉默了一秒。
对不起。这次的道歉认真了很多。
算了。纱夜摆了摆手，心态已经放了下来。
她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眼前这个人身上，好奇地看着辉夜。
你们到底有什么过去呢？
这个问题的语气里已经没有了戒备，没有了敌意，只剩下纯粹的好奇——像是一个妹妹在追问哥哥的青梅竹马故事时那种我就想知道的态度。
辉夜歪了歪头，似乎在想该从哪里开始说。
我和朝斗关系可是从出生开始就在一起噢。
纱夜的表情僵了一下。
从出生——开始？
这——纱夜的嘴唇动了动，从出生开始？
辉夜的语气理所当然得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早饭，无数个日夜，我们都一起吃饭。
甚至——她偏了偏头，声音里带着一种怀念的味道，还在一张床上睡觉。
纱夜：
她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短路了一下。
一起吃饭——可以理解为青梅竹马，从小一起长大的嘛，吃饭很正常。
一张床睡觉——
这个——
纱夜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往某些方向狂奔了，赶紧在心里喊了停。
你、你们——纱夜的声音有些干涩，小时候吧？
嗯？当然是从很小的时候开始啊。辉夜一脸无辜地看着她，怎么了？
没、没什么。纱夜别开了目光。
辉夜似乎没有注意到纱夜的异样——或者她注意到了，但故意没有停下来。
朝斗小时候很黏人的噢，辉夜的目光变得有些远，像是在看一个很久以前的画面，虽然现在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小时候其实特别怕黑，睡觉的时候一定要有人陪着才行。
朝斗怕黑？纱夜有点意外，她认识朝斗的时候，他已经过了会怕黑的年纪了。
很早以前的事了。辉夜说，后来就好了。
她说着，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舞台上的朝斗，他正在台上和千圣核对什么，表情很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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