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念日带来的集体亢奋与精神洗礼余温尚在,那本染血日记的最后几行字,却像一把冰冷的钥匙,插入了方舟眼前最幽深、也最危险的谜团锁孔。牺牲战士小山用生命最后时刻留下的观察,将几条看似独立的线索——水鬼巢穴、“公司”物品、水下设施——猛地拉近,几乎要撞在一起。
林澈没有丝毫耽搁,连夜召来了“深潜”小组的核心阿健、李爱国和阿木,在绝对保密的指挥室内,摊开了那本日记、之前缴获的带有齿轮火焰标记的金属零件、以及“深潜”小组对水下入口金属结构拍摄的(极其模糊)照片和手绘草图。
油灯的光晕在几张凝重严肃的脸上跳跃。李爱国戴着他那副用废镜片精心打磨的眼镜,几乎将鼻子贴到日记的铅笔素描上,又拿起一个“公司”齿轮,借着灯光反复观察其边缘的处理工艺和隐约的纹路。
“看这里,”李爱国声音发紧,指着日记上小山画的、那个歪斜的齿轮火焰标记简化图,又指向实物齿轮某个不起眼的凹槽内侧,“虽然日记上画得粗糙,但这里,这个火焰纹的收尾转折习惯,和实物上几乎一致!这不是巧合,是同一套制式符号体系!”
阿木则对比着水下入口结构草图和“公司”零件的材质与加工痕迹:“日记里说‘水下的铁家伙’焊接口样式和标记旁的花纹像……我们拍的照片太模糊,但看手绘图上这几处铆接和密封处理的方式,确实和‘公司’零件的工艺风格有相似之处,都追求一种……刻意的规整和隐藏,不是水鬼或者我们这种作坊式生产能达到的精细度。”
阿健盯着日记上那句“水下面可能不简单”,眉头紧锁:“小山是在货轮底舱暗格里发现‘公司’物件的,独眼还让他别多嘴。说明水鬼的高层知道这些东西的来历,甚至可能和‘公司’有更深层次的交易,不只是看门那么简单。而水下入口的结构又和‘公司’风格相似……”
“结论很明显了。”林澈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室内显得格外清晰,“水下那个设施,要么是‘公司’在灾前建造的,要么是他们灾后发现的、并认定有极高价值的旧时代遗产。他们对那里势在必得。水鬼,是他们雇佣或控制的本地代理人,负责看守、前期探索和提供掩护。我们端了水鬼,等于拔掉了他们的眼线和爪牙,动了他们的蛋糕,甚至……可能无意中堵住了他们进入设施的某个通道,或者干扰了他们的计划。所以,才有了后来的绑架警告,才有了他们持续的关注。”
“也就是说,”李爱国深吸一口气,“我们和‘公司’之间,已经不是简单的潜在冲突,而是因为地理位置(我们就在目标旁边)和我们的行动(消灭了他们的代理人),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利益对立。他们要进入或控制水下设施,我们,或者说我们这个据点,就成了障碍。”
“而且,”阿木补充道,脸色有些发白,“如果水下设施真的是‘公司’建造的,或者里面真有他们极度看重的东西,那下面的危险程度……可能远超我们的想象。‘公司’勘探队在‘7号区’(可能就是类似设施)失联,无线电警告‘潮涌’加剧……这些都可能和设施本身的某种‘防御机制’、‘能量泄漏’或者‘内部存在’有关。我们脚下的,可能不是一个宝藏,而是一个……不知道装着什么的潘多拉魔盒,而‘公司’知道怎么打开,或者正想强行打开它。”
这个推测让所有人脊背发凉。他们不仅在和一个强大的神秘势力对抗,更可能正站在一个随时可能爆发的、连那个势力都无法完全控制的危险源之上!
“深潜计划必须加速,但也要更加谨慎。”林澈决断,“阿健,你们小组的首要任务,从探索转为最高级别的监控和外围情报搜集。利用一切手段,监听、观察、记录水下入口及周边的一切异常,尤其是任何可能带有‘公司’技术特征的活动痕迹。但严禁任何形式的深入或接触!我们要知道下面在发生什么,而不是去触发什么。”
“李爱国,你这边继续全力研究‘蛟爷’笔记和所有缴获的‘公司’物品,尝试逆向推导他们的技术路线、组织模式和可能的弱点。同时,改进我们的无线电监听,尝试捕捉更微弱的、可能与‘公司’或水下设施相关的信号。”
“阿木,技术攻关不能停,尤其是潜水载具和深潜基地的建设,这是我们的眼睛和盾牌。但所有设计,必须增加应对极端情况(强水流、能量冲击、未知生物)的预案。”
“铁岩,”林澈看向负责商务和情报的部长,“动用所有贸易网络和情报线,不惜代价,搜集关于‘黑色快船’、‘齿轮火焰标记’、‘公司’制服、以及任何可能与水下勘探、‘潮涌’现象相关的信息。特别是矿业同盟那边,他们之前对水下材料感兴趣绝非偶然,想办法从他们嘴里撬出点东西,但要注意方式,别打草惊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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