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越下越大，天好像漏了一样，视线里水气弥漫，有些朦胧。
“是波波，”萝茵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新手下。
波波正带着一头熊在打架，二打一，打得很不要脸。
主要是波波不要脸，打架的角度极为刁钻，巨熊是正面冲击，它是下黑手。
沈镜辞看了一眼，“要下去吗？”
“不，我要去天上，”萝茵吸了吸鼻子，很坚定，“这个世界很香，很好吃，但我想去天上看看。”
沈镜辞如今是元神出游，飞入高空也不过只是他一念之间的事情。
让他意外的是途中遭遇了不小的天地屏障阻隔。
这些屏障不是一层两层，而是数不清多少层，纵横交错，饱含着恐怖的天地威压。
沈镜辞在高空不停盘旋，顶着威压不停调整角度和方向，缓缓靠近。
萝茵就比较悠哉了，她趴在沈镜辞背上探头往下看。
隐约可以看到一团翠绿，那是先前待过的轮回草原。
妄罪林就在旁边，视线中变成了一团灰墨色。
妄罪林的附近似乎有一座无面山，但萝茵没有看到。
倒是看到了远处奇奇怪怪的雾气。
萝茵从来没见过，白色和黑色的雾气混合在一起还界限清晰的。
黑是黑，白是白，没有中间的混合色。
浓厚的雾气将那处地方遮盖，竟连萝茵的本源法眼也无法穿透。
只看到密集到让人眼晕的法则线条和杂乱的能量。
沈镜辞也看到了，不过他现在没空理会，头顶的汪洋大海已清晰可见，却禁制重重。
饶是他彻底释放了凤凰本源威压，也没能靠近分毫。
“上不去了师妹，这些雨水就是海水……”沈镜辞想了想，又觉得不对，“不，不是，这些雨是淡水，灵气也足。”
可他分明看到这些雨是从海底渗透下来的。
难道经过了中间的禁制层，海水有了改变？
萝茵终于从黑白雾气上收回了视线，从他背上站起来，爪子向上狠狠一挠。
凌厉的爪风被层层禁制阻隔，消散前像是挠在了某种很有弹性的胶质物上。
她攒了攒劲，加大力度，再挥一爪，那禁制竟突然压了下来。
萝茵被压趴下，脑袋磕到了沈镜辞的脖子，哎哟一声。
沈镜辞自然也受到了冲击，背着她俯冲了不短的距离。
“师妹，人家不愿意，”沈镜辞说的时候竟觉得有些好笑，“这个禁制或许是某种大型阵法附带的，还是有阵灵的那种。
阵灵对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单纯不允许我们靠近罢了。”
“好吧，但它弹我脑门儿……”萝茵摸了摸额头，有点无语，“它还揪我的角了。”
“所以我才说没恶意啊。”沈镜辞笑出了声。
他也被弹了好几下脑门儿。
尾翎还被扯了一下，害他险些没维持住平衡。
既然阵灵没有恶意，沈镜辞也就大胆了许多。
他没有再强行往上冲，而是飞到了一个最靠近的位置，示意萝茵向上看。
云层在二人脚下，大海却在二人头顶上方。
雨水从海底渗透下来，形成了雨幕。
萝茵仰着头，清晰地看到了海里的寄居蟹、珊瑚、发着光的长条鱼，以及随波摇曳的水草。
一群五彩斑斓的鱼游过，鱼鳞上的纹路清晰可见，看起来并不像攻击性很强的鱼。
可她才刚这么想，不知从哪里窜出来的黑影就和这些鱼打了起来，海水染红了一片。
出乎意料的是，这群五彩斑斓的鱼竟然是胜者。
黑影眨眼间就被打得四分五裂，两人甚至都没看出来那是个什么东西。
萝茵看得目瞪口呆，忍不住说：“师兄，波波说乌云飘过的时候像鱼，刮起来的风像龙，可现在鱼是真的，那龙呢？”
不等沈镜辞回话，她又说：“我只在海神之眼见过银龙和红龙。”
在海神之眼的时候，他们被无数诡异的眼睛包围，还有一个未知的恐怖存在也在逼近。
但两条龙来了之后，这些邪恶的东西就全部消失了。
萝茵想，这片海域若是有龙的话，会不会是银龙和红龙？
算上龙神大人的话，萝茵其实见过三条龙。
但在九寰界，她真实看到过的，就只有这两条。
沈镜辞低头看了一眼下方极为显眼的黑白雾气，想到波波说，那是阴阳雾，关押罪人的地方，问道：“师妹你为什么想上来玩？”
师妹不可能无缘无故做这种元神出窍的梦，必然会有事发生。
萝茵想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我也不知道，就是想出来。”
她每次做梦都没有先兆，也不受她控制。
只是这一次因为她的修为更高了，意识要比前几次清醒许多。
沈镜辞扇动着翅膀，抬头看向头顶深邃的大海。
目之所及之处并没有发现海神之眼出现过的那些诡异眼睛。
这里离海神之眼也隔了十万八千里。
但那种相似感觉，让他无论如何也无法忽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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