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虚跟随着那缕颤巍巍的银色灵引,在无边红雾中穿行了不知多久。
周围煞气越发粘稠,开始呈现出种种扭曲的幻象。
故人的残影、过往战斗的碎片、甚至是心底某些早已封尘的憾事……这些幻象带着强烈的精神侵蚀力,试图撼动他坚如磐石的道心。
清虚只是眸光微凝,所有幻象便如冰雪般消融,无法近身。
然而,当他穿过一片稀薄的雾霭时,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
红雾、煞气、荒芜的山石、诡异的声响……全部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熟悉到令他灵魂都为之一颤的景象。
阳光和煦,透过初生嫩叶洒下斑驳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青草与泥土的芬芳,还有……淡淡的、师尊最爱的静心檀的香气。
耳边是清脆的鸟鸣,远处传来少年们练剑时的呼喝与金铁交击声,虽稚嫩却充满朝气。
他正站在一座简朴却干净的青石小院前。
院中那株老梅树虬枝盘曲,正是他年幼时亲手所植,如今花开正好,暗香浮动。
竹屋的门扉虚掩,里面传来熟悉的、略带苍老却温和的嗓音:“是清虚回来了?今日功课可曾做完?”
清虚怔住了。
他低头,发现自己身量矮小了许多,穿着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粗布道童服,袖口还沾着些泥土,那是上午在药圃劳作时留下的。
掌心传来微微的刺痛,是练剑时磨出的水泡。
时光……倒流了?
不,是幻境。
清虚瞬间明悟。
但这明悟,只荡开几圈微澜,便被更汹涌的真实感吞没。
他推开竹门。
屋内陈设简单,一桌一椅一榻,还有满墙的书架。
须发皆白、面容慈和的青云真人正坐在蒲团上,手持一卷丹经,含笑看着他。
旁边,是几位早已故去、却在记忆中依旧鲜活的师兄师姐。
大师兄正笨拙地替他修补练功时划破的外袍;二师姐端来温热的灵茶,嘴里埋怨他不知爱惜身体;三师兄则挤眉弄眼,偷偷递给他一颗山下买来的糖渍梅子……
“发什么呆?快过来,让为师看看你的‘清风拂柳剑’可有长进?” 师尊招手,眼中是毫无保留的期许与关爱。
“小师弟,看我给你带了什么好东西!” 三师兄献宝似的又掏出个草编的蚱蜢。
温馨的、带着烟火气的、属于家的气息将他包裹。
那些在漫长岁月中渐渐磨平的记忆,那些被深埋的情感,如同解冻的春水,汩汩涌出,瞬间淹没了理智的堤坝。
清虚不由自主地走过去,拿起木剑,在师尊和师兄师姐的注视下,演练起那套早已融入骨髓、却许久未曾以这般稚嫩姿态施展的剑法。
一招一式,虽力道不足,却精准无比,引得师尊频频点头,师兄师姐拍手叫好。
日子仿佛真的倒流了。
他重新体验着被师尊悉心教导的每一日,与师兄师姐嬉笑打闹的每一刻,见证着青云宗从简陋到初具规模的点点滴滴。
每一次日落月升,每一次雨打芭蕉,都充满了平淡而真实的暖意。
他几乎要沉溺其中。
直到某一日,他独自坐在老梅树下温习心法,阳光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师尊在不远处打坐,气息悠长平和。
一切都宁静美好。
然而,心底却有一丝极淡的挥之不去的违和感。
他忘了什么?
他记得师尊飞升失败的雷劫,记得师兄师姐们相继坐化,记得宗门数千年的风风雨雨……这些记忆都在。
但总觉得,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一个人,一段……极其鲜明的色彩,被隔绝在了这片温暖的光晕之外。
是什么?
他蹙眉思索,试图抓住那缕飘忽的感应。
幻境的天空依旧湛蓝,阳光依旧温暖,
外界的时间在流逝。
在一片无边的花海里,谪仙般的人静静躺在其中,表情安详,仿佛永远都醒不过来。
云绛挽选择的路径避开了一些煞气格外狂暴明显危险生命波动的区域。
菟丝花时隐时现,为他清理掉一些不长眼、试图靠近的低级煞兽或诡异植物。
前方红雾稍淡,露出一片奇异的景象。那是一片相对开阔的谷地,生长着大片大片如同水晶般剔透的淡蓝色花朵。
这些花朵没有叶片,晶莹的花茎直接扎在暗红色的土壤里,花朵微微发光,散发出一种清冷、宁静、甚至能稍微净化周围煞气的波动,与整个秘境的氛围格格不入,宛如污秽之地的一片净土。
云绛挽脚步未停,径直走入这片花海。
花朵似乎感应到他的到来,光芒微微流转,如同在致意,又仿佛在畏惧。
没过多久,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和低语声,打破了花海的宁静。
七夜和精灵小队,颇为狼狈地从另一个方向闯了进来。
他们身上带着战斗的痕迹,七夜的衣服划破了几处,精灵们的护盾光芒也有些暗淡,显然刚刚经历了一场恶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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