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影已经不记得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杀人的了。
也许是七岁,也许是八岁。
在那个被遗弃的孩子只能靠捡垃圾或卖命换一口饭吃的星际边缘废城,年龄是个奢侈的概念。
他只记得饥饿,记得铁锈味,记得斗兽场老板第一次蹲在他面前时,那双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小东西,你刚才捅那条野狗的位置很刁钻。”
他当时满手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那条濒死野狗的。
他仰头看那个男人,没说话。
老板笑了,露出一口被劣质烟草熏黄的牙:“眼神不错,以后跟我。”
从此,他成了阳光下的影子。
没有名字。
老板叫他七号,因为他是老板收购的第七个孤儿。
训练场在斗兽场地下三层,终日不见天光,空气里混着血腥、汗臭和猛兽笼子飘来的腥臊。
和他一起训练的孩子们一个个减少,有的死在铁笼里,有的被淘汰,还有的。
比如隔壁训练室那个总爱哭的小姑娘——在某天夜里被抬出去,再没回来。
他从不问去向。
他学会用匕首、细剑、绞索,学会徒手拧断颈椎的手法,学会在目标的茶水里下一种三日后才会发作的慢性毒。
他学会收敛气息,学会把心跳压到每分钟二十次以下,学会在完成任务后不留任何痕迹地消失。
他杀了太多人了。
商人、政客、赌场老板、某个星球的总督、叛逃组织的特工。
还有一次,是一个十一岁的男孩——雇主的私生子,挡了嫡子的路。
那个男孩临死前哭着求他,说哥哥我害怕,声音和他的年龄一样稚嫩。
暗影没有停顿。
任务完成,报酬入账,下一个目标。
他早已不记得那些人的脸,不记得他们的求饶、咒骂、哭泣。
那些情绪在很久以前就从他心里消失了,像石头沉入深潭,连涟漪都没有。
他只是偶尔会在梦里回到地下三层的训练场。
那里永远没有光。
他是在一次暗杀任务中被卷入深渊回廊的。
目标是一个掌握某种上古传承的星际贵族,宅邸里布满了连他都看不懂的科技陷阱。
他失手了。
不是被杀,而是被一道诡异的、泛着蓝光的传送门吸了进去。
再睁眼,他躺在一片永远灰蒙蒙的天空下,腕上多了一块冰冷的系统面板。
「欢迎来到深渊回廊,您的罪孽评定:无情。」
他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无情。
他不觉得这是罪。
他甚至不确定自己有没有情这个东西可以无。
他只是一把刀,刀不需要情感,只需要锋利。
他替老板杀了二十年的人,从没用过一次多余的动作,也从没有一次失手。
所谓罪孽,不过是这片系统的某种归类逻辑,与他无关。
他没有为摆脱老板而感到解脱。
他继续活着,继续杀戮,继续以最高的效率完成所有能让他变强的副本任务。
他拒绝组队,拒绝任何形式的联盟,甚至拒绝在安全屋和其他玩家交流。
那些年,知道暗影这个ID的人很少,见过他真面目的人更少。
有人说他是隐退的老牌高玩,有人说他是系统漏洞生成的NPC,还有人说他根本不存在,只是某个公会编造出来的都市传说。
他无所谓。
影子不需要被看见。
他是在一个高难度猎杀副本里认识雷恩的。
那是一个需要精确配合的双人任务,系统强行将他的ID和另一个玩家绑定。
他本打算无视队友,独自完成——以前不是没这么干过。
然后他听见背后有人“哇哦”了一声。
“好快的刀!再来一次?”
他回头,看见一个笑眯眯的青年蹲在尸体堆旁边,托着下巴,眼睛亮得像发现新玩具的小孩。
那一刻他确实动了杀意。
不是因为雷恩聒噪,虽然确实很聒噪。
他在雷恩身上嗅到一种熟悉的危险气息。
这是个疯子。
他确定。
但他的直觉告诉他:杀了这个疯子,他讨不到好。
于是他收了刀。
“下次别跟着我。”
“那可不行。”雷恩站起来,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笑嘻嘻的。
“系统说咱们是搭档哎。”
那之后,雷恩就像某种甩不掉的、自带BGM的幽灵,时不时出现在他任务路径的某个角落。
有时是巧合,更多时候是刻意。
他不回应雷恩的搭话,雷恩也不在意,自顾自地说些没营养的话题。
哪个副本的风景不错、哪个NPC死前说的话很搞笑、今天吃到了很好吃的布丁。
他第一次觉得“聒噪”这个词太温和了。应该用“精神污染”。
但奇怪的是,他没有真的动手。
或许是因为雷恩从不过问他为什么一个人、从哪里来、杀过多少人。
他只是在某个距离之外存在,像一盏不会烫伤人的、不太亮的灯,不灼热,也不熄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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