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深潜之获与归途之望
八月的帷幕,在极致酷热的沉闷敲打中,缓缓拉开。省城的天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滚烫的巨手紧紧捂住,呈现出一种被烈日反复灼烧后的、近乎褪色的苍白蓝色,偶尔有几缕薄如棉絮的云丝懒洋洋地飘过,却带不来半分阴凉,反而像给这巨大的蒸笼又添了一层透明的罩子。气温顽固地坚守在三十五度以上的高位,甚至时常逼近四十度的恐怖门槛。午后的柏油路面,软塌塌地反射着刺眼的白光,踩上去会留下清晰的、带着油光的脚印,并蒸腾起扭曲视线、令人口干舌燥的热浪。远处的楼房和树木在晃动的气浪中变形、扭曲,如同海市蜃楼般不真实。蝉鸣声也失去了七月的嚣张气焰,变得断断续续、嘶哑无力,像是在酷刑下发出的最后呻吟,更添了几分盛夏末尾的焦灼与绝望。空气粘稠得如同化不开的糖浆,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沉重而费力,吸入肺里的不是氧气,而是滚烫的、带着尘埃味道的灼热感,即使静坐不动,汗水也会像小溪一样从额角、鬓边、脊背不断渗出,迅速浸透单薄的衣衫,带来黏腻不堪的难受感觉。
省师范学院的暑假校园,在八月初这段最难熬的日子里,进入了一种近乎“空城”的状态。留校的学生人数降到了最低点,屈指可数,如同退潮后沙滩上零星散落的贝壳,彼此间难得碰上一面。那些原本还抱有一丝坚持念头的学生,也大多被这极端的气候和极其不便的生活条件彻底击垮,选择了提前返乡。教学楼和宿舍楼大多门窗紧闭,窗帘低垂,像一头头在酷暑中陷入深度休眠的巨兽,沉默地喘息着,对外界的一切漠不关心。图书馆的开放时间被压缩到了极限,每天仅在上午九点到十一点,这最炎热的时段尚未完全发威的两个小时里,象征性地开放主阅览室。常常是整个宽敞的大厅里,只有李叶和另外一两个身影,如同孤岛般散落在巨大的阅览桌旁。年迈的管理员老先生索性搬了把藤椅,坐在门口那一点点可怜的穿堂风经过处,摇着蒲扇,昏昏欲睡,任由有限的几位读者在书架的迷宫中独自徜徉。食堂的状况更是堪忧,只剩下最偏僻角落的一个窗口还在坚持,负责打饭的阿姨百无聊赖地倚在窗口,机械地摇着蒲扇,面前的菜盆里,永远是那几样看不到油星的水煮冬瓜、清炒土豆丝,或者是颜色发暗的咸菜,主食则是硬邦邦、需要用力才能掰开的凉馒头和能照见人影的稀粥。生活用水在白天也变得紧张,热水供应基本停止,所谓的洗澡,成了只能用刺骨的井水简单冲洗一下的“酷刑”。整个校园仿佛被遗弃在了时间之外,寂静和酷热是这里唯一的、压倒性的主宰,时间流淌得异常缓慢,每一分每一秒都带着黏稠的质感。
然而,对于李叶而言,这种极致的、近乎与世隔绝的“空城”状态,非但没有带来恐慌或不适,反而成了一种求之不得的、能够进行深度思考和研究的绝佳环境。外界的干扰几乎降为零,生活的琐事被简化到了生存的最低限度,这让他能够将全部的心神、意志和精力,毫无保留地、高度集中地投入到两件对他而言至关重要的事情上:对那个神秘空间农场奥秘的持续深入探索,以及对现实学业和社团工作的系统性深化准备。他像一名主动选择进入深山古洞闭关的苦修者,在绝对的寂静与孤独中,摒弃一切杂念,专注于锤炼自己的思维刀锋,收获着知识探索带来的巨大充盈感与内心深处的宁静喜悦。
空间农场的观察与研究,在八月进入了更加精细、系统化,并伴随着惊人发现的阶段。
随着时间推移,李叶对那圈环绕空间边缘的银色纹路的观察,不再满足于最初“颜色似乎微暖”的模糊定性描述。他开始了更为艰巨的尝试——主观意念量化。每晚进入空间后,他并不急于进行任何操作,而是先花费相当长的时间,静静地“凝视”那圈纹路,努力在脑海中构建一个极其清晰、稳定的“基准图像”。他将这圈纹路想象成一个拥有十个刻度的灰度(或色温)标尺,从最冰冷的、纯粹的银白色(他定义为等级1),到理论上可能存在的、最温暖的、近乎淡金的色调(等级10)。他反复比对、校准自己的意念感知,力求使这种主观的分级尽可能保持稳定和可重复。
经过近一周的耐心练习和反复验证,他初步建立起一套虽然粗糙但相对稳定的内部标定系统。在此基础上,他重新开始对纹路,特别是对应高剂量实验区(H组)麦苗上空的那段弧线,进行每日的“读数”记录。结果令他振奋:H区上空的纹路,“色温等级”持续稳定在2.5到3之间,而其他区域的纹路则毫无例外地保持在等级1的基准状态。这种差异虽然依旧极其微小,远非肉眼(意念之眼)可轻易分辨,但通过这种强制性的主观量化尝试,使得观察结果摆脱了纯粹的“感觉”,变得似乎更加“客观”和可记录。他每晚都会在加密笔记本上郑重记下当日的“色温等级”读数,并详细备注观测时的自身精神状态、外界天气(他猜测或许有微弱影响)等条件,力求数据的严谨性和可追溯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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