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春寒的峭壁与谐振的深渊
三月的初春,如同一位羞涩而倔强的少女,在省城这片被寒冬蹂躏已久的土地上,试探性地、步履蹒跚地迈出了她的脚步。冬日的严寒依旧顽固地盘踞着,不肯轻易退场,展现出它最后的、也是最反复无常的狰狞。天气进入了典型的“倒春寒”时节,冷暖空气激烈交锋,气候变幻莫测,如同一个喜怒无常的暴君。前一天可能还是阳光明媚,气温回升到零上三五度,积雪融化,屋檐下的冰凌滴滴答答,道路上泥泞不堪,空气中弥漫着冰雪消融的、湿漉漉的清新气息,仿佛春天真的来了;但一夜之间,强大的寒潮就可能裹挟着凛冽的北风和漫天飞舞的、湿冷的雨夹雪或细密的、令人皮肤刺痛的“冻雨”(俗称“冰凌”)呼啸而至,气温骤降十几度,重新跌回零下十几度的深渊,刚刚融化的雪水瞬间重新冻结成光滑如镜、危险无比的“地穿甲”,屋檐下挂满更加粗壮、狰狞的冰溜子,整个世界仿佛又被瞬间扔回了数九寒天。这种乍暖还寒、冷暖骤变的天气,对人的身体适应能力是极大的考验,感冒、呼吸道疾病频发。天空常常是灰蒙蒙的,云层厚重而低沉,偶尔透出的阳光苍白无力,有气无力。风依旧很大,但方向多变,时而干冷刺骨,时而湿冷浸骨。校园里的积雪化化冻冻,斑驳不堪,裸露的土地泥泞潮湿,残存的雪堆肮脏灰暗。光秃秃的树木枝干在寒风中颤抖,一些性急的杨树和柳树开始鼓起毛茸茸的芽苞,但在突如其来的寒潮中又缩了回去。空气中混合着冬日未尽的凛冽、泥土解冻的腥气、以及一种隐约的、万物躁动不安的生机感。这是一个希望与严酷并存、生机与风险共舞的季节。
就在这片春寒料峭、万物待苏的时节,省师范学院结束了漫长的寒假,迎来了新的学期。 校园仿佛从一场深沉的长梦中逐渐苏醒,虽然寒意依旧,但已然被一股日益汹涌的、充满活力的青春浪潮所重新激活。返校的学生们如同候鸟归巢,从四面八方涌来,沉寂了近两个月的校园瞬间被喧嚣的人声、行李箱轮子的咕噜声、重逢的欢笑声和喧闹的广播声所填满。宿舍楼里再次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楼道里堆满了行李,充满了忙碌和兴奋的气息。食堂所有窗口全部开放,排起了长队,空气中飘荡着各种饭菜的混合香气。一种熟悉的、充满张力的、忙碌而有序的学习氛围,迅速取代了寒假那种极致的寂静和慵懒。
315宿舍也再次恢复了往日的热闹和活力,但相较于大一时的懵懂和新奇,这次重逢,更多了几分老友之间的熟稔和一种心照不宣的、面对新学期更严峻学业挑战的凝重感以及假期沉淀后的沉稳。
“兄弟们!想死你们了!”王建国依旧是一马当先,扛着一个巨大的、散发着浓郁烟熏和麻辣味的编织袋,像一尊黑铁塔似的撞开门,嗓门洪亮,但脸上带着假期休整后的红光,“看看俺从矿上带来的好东西!地道的老家腊肉、麻辣香肠、还有俺娘亲手做的豆瓣酱!香得很!保证咱们这学期学习更有劲!”
刘志强紧随其后,小心翼翼地提着一个网兜,里面是几瓶家里腌的糖蒜和酱菜,他推了推厚厚的眼镜,脸上带着假期苦读后的疲惫和一丝对新学期的忧虑:“总算开学了,在家看书效率太低,还是学校有氛围。不过这学期的课表……看着就头大。”
李向东和周援朝几乎同时到达,李向东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背包,目光更加锐利沉稳;周援朝则依旧是那副军人般的干练模样,行李捆扎得棱角分明。
陈水生最后一个怯生生地推门进来,提着一个旧的帆布包,脸上带着回家团聚后的满足和重新面对集体生活的些许腼腆,他看到李叶,眼睛一亮:“叶哥!你寒假没回去啊?哦对,你留校了!假期过得好吗?”
大家七手八脚地安置行李,迫不及待地分享着寒假的见闻。王建国大声讲述着矿上的新鲜事和家里年夜饭的热闹;刘志强抱怨着回家被各种琐事打扰,没看进去多少书;李向东分享着走访亲友的见闻;周援朝话不多,但眼神中透着坚定;陈水生则腼腆地说着村里的琐事。宿舍里充满了欢声笑语,但当话题不可避免地转向新学期的课程表时,气氛变得略微凝重起来。大家传阅着那张密密麻麻的课表,上面《电动力学(专题)》、《量子力学(专题)》、《固体物理基础》、《数学物理方法(专题)》等光看名字就让人头皮发麻的课程,如同一座座陡然耸立的、云雾缭绕的险峻山峰,预示着新学期更大的挑战。一种无形的压力悄然弥漫开来。
李叶同样感受到了这股新学期特有的、混合着重逢喜悦和学业压力的复杂气息。 他深知,大二下学期的课程将进入物理学专业核心中的核心,难度和深度都将再上一个巨大的台阶。他没有任何掉以轻心的资本。
他迅速调整状态,利用开学初相对宽松的几天,制定了一份详尽的“新学期攻坚计划表”,并开始严格执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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