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在乎!”柳烟厉声道,“我要他白家永远记得我!”
“可他早就投胎转世了。”姑婆一句话,让屋里的阴冷气息为之一滞。
“你说什么?”
“白家少爷,在你死后第二年就得了痨病死了。”姑婆看着空气,仿佛那里真站着一个人,“他临死前悔了,让他爹把你从乱葬岗起出来,以正妻之礼和他合葬。只是你怨气太重,自己不肯离开那根房梁。”
“你…你骗我…”女声颤抖着。
“你看看这个。”姑婆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布包,打开,是一块褪色的蓝布片,上面绣着一对交颈的鸳鸯,“这是从你们合葬的棺材里取出来的,他握在手里。他至死,都觉得对不起你。”
四
那件小号寿衣从姑婆手中飘落在地。
附在大庆身上的柳烟,似乎被那块蓝布片击垮了。大庆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一道模糊的、穿着蓝衣的女子身影从他身上剥离出来,若隐若现地站在炕边。
她看着那块布片,伸出半透明的手,似乎想触摸,却又穿了过去。
“他…真的…”女鬼柳烟的声音充满了茫然和巨大的悲伤。
“放下吧,柳烟。”姑婆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柔和,“他等你等了五十年,你也找了他五十年,彼此都苦够了。该一起上路了。”
柳烟沉默了很久,屋里的阴冷气息渐渐消散了一些。她指了指炕上那两件寿衣:“这些…怎么办?”
“我来处理。”姑婆拿起那件引路衣,又捡起地上的绝户衣,“你得告诉我,谁教你的‘棺绣’?这手艺,阳间不该有人会。”
柳烟的身影又淡了几分,她指向屋外白家老宅的方向:“是一个…穿黑袍的老婆婆…她在那宅子里…她说我怨气合她用…就教了我这个…她说,绣满七件绝户衣,就能…就能……”
她的话没说完,身影就像烟一样散去了。
与此同时,炕上的大庆“呃”了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随即发出了沉重的鼾声——他醒了,真正的醒了。
桂枝扑上去又哭又笑。
而我却看到,姑婆的脸色变得比刚才还要难看。她盯着白家老宅的方向,嘴唇紧抿。
“黑袍婆婆…她果然…还没走……”
五
回到姑婆家,她一夜没睡,对着油灯翻看一本破旧不堪的古书。
天快亮时,她把我叫到跟前。
“娃,有些事,该告诉你了。”她眼里布满血丝,“咱家这‘棺绣’,源头不干净。祖师爷不是人,是阴司一个叛逃的‘织魂婆’,她嗜食怨气,专找柳烟这样的横死之鬼,教她们用怨气绣绝户衣、引路衣,搅得阴阳不宁。”
“那个黑袍婆婆…”
“就是她。”姑婆深吸一口气,“她教柳烟,不是好心,是想等柳烟绣满七件绝户衣,怨气冲天时,把她连同那些衣服一起吞掉,增长功力。我师父,我师祖,追缉了她几代人,都让她跑了。”
我听得目瞪口呆。
“那…那柳烟…”
“我骗了她。”姑婆垂下眼,“白家少爷没等她,早就投胎了。那块蓝布,是我仿造的。不这么说,化不开她的怨气,她就会被黑袍婆婆吃掉,魂飞魄散。”
我心里五味杂陈,为了救人,欺骗一个痴等了五十年的鬼魂…
“那她现在…”
“我用了最后一点‘安魂绣’,送她和白家少爷(的衣冠冢)一起上路了,算是…一点补偿。”姑婆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但现在,黑袍婆婆盯上这片地了。她损失了柳烟这顿大餐,绝不会善罢甘休。”
她拿出那件从柳烟那里得来的、未完成的绝户衣,又取出那件引路衣。
“她要怨气,我就给她一份更大的‘礼’。”
六
姑婆让我帮她,在院子里摆开阵势。
她不是要绣衣服,而是要绣一具“棺材”——用那件引路衣做底,用那件绝户衣做盖,用特制的、浸过朱砂和黑狗血的麻线,将它们缝合。
她绣的不是花纹,而是一道道扭曲的、类似符咒的图案。
“这是‘囚棺绣’,”她一边飞快地运针,一边解释,“以衣为棺,以念为锁。她不是贪吃吗?就让她进来吃个够!”
就在这时,院里的气温骤然下降,油灯的火苗变成了诡异的绿色。一个穿着宽大黑袍、佝偻着背的老太婆,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子中央。
她脸上布满褶皱,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她咧开嘴,露出稀疏的黑牙,发出夜枭一样的笑声。
“小丫头,用我教的本事来对付我?”
“你的本事?”姑婆头也不抬,继续绣着,“你不过是偷了阴司的东西!今天,就让你还回来!”
黑袍婆婆尖啸一声,化作一团黑雾扑来。那黑雾中伸出无数只干枯的手,抓向姑婆。
姑婆不躲不闪,猛地将手中即将完成的“衣棺”举起,对着那团黑雾张开。
“进来吧你!”
那衣棺仿佛产生了巨大的吸力,黑雾发出凄厉的惨叫,被一点点拉扯、吞噬进去。姑婆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衣棺上,双手如飞,将最后一道缺口死死绣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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