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傲天从张氏集团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到了正头顶。
出租车在霁华集团门口停下，他付了车费，推门下车。口袋里那张金卡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贴着大腿，带着一点沉甸甸的分量。他穿过大堂，路过销售部的时候隔着玻璃门朝里面扫了一眼，冯小美正在工位上埋头敲键盘，旁边堆着几摞文件。
谭傲天犹豫了半秒，还是推门走了进去。
冯小美听到动静抬头，看到是他，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露出一丝担忧：谭哥你上午去哪儿了？沈总那边好像出了点事……她压低声音，周子恒又来了，直接上去了，脸色特别差。
谭傲天的表情没变，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他转身往外走，冯小美在后面喊了一声：你小心点！谭傲天没有回头，只是抬手摆了摆，步伐比进来的时候快了几分。
电梯门合拢之后他靠着轿厢壁，盯着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地往上跳，心里那根弦慢慢绷紧了。周子恒昨天被当众打了脸，今天还敢来，这说明他手上有新的筹码。能在一天之内重新攒出底气来堵沈冰卿办公室的门，说明那张请柬确实是他的底牌，而且这张底牌足够大，大到让他觉得能扳回一局。
电梯到了，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沈冰卿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隐隐传来说话声。
谭傲天放轻了脚步，走到门边停下。
冰卿，你听我说。周子恒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带着那种我吃定你了的笃定，昨天那场闹剧我不计较。砸花、骂人、毁请柬，我都可以当没发生过。但你得想清楚，城南那块地的事，除了我这张请柬，你还有其他办法吗？
沈冰卿没有立刻回答。
周子恒继续加码，语气循循善诱：你只要答应做我女朋友，晚宴那天跟我以家属身份一起出席。我保证，一个小时之内帮你把国土局的钱局长、规划局的刘副局约到当面聊。聊完那一场，你跑两个月批文的问题，一顿饭就能解决。
谭傲天站在门外，听着周子恒那句以家属身份一起出席，手指慢慢收紧了。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沈冰卿终于开口了，声音带着那种被逼到墙角的冷淡：周子恒，你知道我为什么不答应你吗？
为什么？
因为我不想把自己当筹码。沈冰卿的声音很平，可谭傲天听得出那种努力压着情绪的边缘，霁华集团是我爸留给我的，我不会用感情交易来换它壮大。你如果是真心帮忙，我感激。可你用批文来跟我做交换……
做生意不就是这样？周子恒打断她，各取所需。我给你想要的，你给我我想要的。沈冰卿，你守着那点规矩能守到什么时候？这世道，守规矩的人活不长。
周子恒又接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那种志在必得的轻慢：再说了，你跟那个小保安又不是真的。你以为我不知道？假扮未婚夫糊弄谁呢？一个保安，一个月挣三千块，他能给你什么？他能帮你拿下地皮吗？他能帮你打通关系吗？他能——
谭傲天没再听下去。
他退后一步，抬起右脚，膝盖带动小腿，一脚踹在办公室那扇厚重的实木门上。
砰——！
门板猛地弹开，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发出一声巨响。办公室里的两个人同时转头看向门口，周子恒手里还端着那杯刚倒的茶，沈冰卿坐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攥着一支笔，脸色微微发白。
谭傲天大步走进来，径直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一杯滚烫的开水——刚烧好的，热气腾腾往上冒，杯壁烫得他手指微微泛红。他端着那杯水走到沈冰卿面前，把杯子递过去，嘴角挂着那种漫不经心的笑：沈总，辛苦了。喝口水。
沈冰卿愣住了。她看着谭傲天那张忽然出现在门口的脸，眼睛微微睁大。昨天她让他滚，他今天居然又来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进来的，一脚踹开门，像是来砸场子的。
她心里那个他来了的念头冒出来的时候，嘴角差点压不住。
沈冰卿伸手去接那杯水，指尖刚碰到杯壁——谭傲天的手忽然松开了。
整杯滚烫的开水从杯口倾泻出来，方向精准地落在周子恒的裤裆上。因为沈冰卿和周子恒中间隔着一张办公桌，谭傲天递水的位置恰好正对着周子恒坐的那把椅子。水落下去的时候周子恒还没来得及反应，那股灼热就隔着裤子布料飞快地渗了进去。
啊——！
周子恒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发出一声变了调的惨叫。他双手捂着自己的裤裆，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在原地蹦了好几下，脸上的表情又是痛又是惊又是怒，扭曲得像一张揉烂了的报纸。
谭傲天站在旁边，看着他那副狼狈样子，嘴角的笑容更深了：哟，周大少，你没事吧？我给我老板倒水，你怎么激动成这样？还站起来了。
周子恒疼得脸都白了，他指着谭傲天，声音又尖又抖：你……你他妈故意的！你故意的！
谭傲天摊了摊手，一脸无辜，语气依然懒洋洋的：我怎么故意了？沈总要喝水，我给她倒水，她手滑没接住，水洒了。要怪也怪你坐的位置不对——好狗不挡道，你蹲在路中间人家端着水不好走，洒了不也很正常？
周子恒浑身发抖，裤裆那一片湿漉漉地贴在腿上，又烫又疼又丢人。他想冲上去打人，可刚迈一步又疼得弯下了腰，只能一边嘶着气一边指着谭傲天，嘴唇哆嗦得话都说不利索：你等着……你给我等着……
谭傲天点了点头，认真地看着他：行，我等着。你先去看看你的……那个啥有没有烫坏。烫坏了以后可就没人跟你了，赶紧去医院。
周子恒气得眼睛都红了，可他实在疼得站不住，只能一只手捂着裤裆，一只手撑着办公桌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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