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屋·烈焰焚心
柴火在土灶里噼啪作响,跳动的火光将简陋木屋的轮廓投在斑驳的墙上,明明灭灭。空气中弥漫着草药苦涩的气味、米粥的微香,以及一种陈年木料和烟火混合的、令人昏昏欲睡的气息。
但陈默无法入睡。
右肩的伤口在烈性草药和老医生粗暴但有效的烧灼处理后,虽然依旧麻木胀痛,但那种持续渗血和溃烂的危机感似乎被遏制住了。真正折磨他的,是身体内部那场冰与火的战争仍未停歇——高烧像一头不肯罢休的野兽,在他体内四处冲撞,带来一阵阵燥热、冷汗和剧烈的头痛。而更煎熬的,是心中那如同野火般疯狂蔓延的焦灼。
铁柱带来的消息,像一根冰冷的针,刺破了他勉强维持的镇定。“老鹰嘴附近有不明外地人”,几乎可以断定就是那些阴魂不散的追兵。他们封锁了通往双河镇的要道,这意味着什么?
苏晚晴如果试图去双河镇汇合或求救,很可能会一头撞进罗网。
阿峰和龅牙炳如果在石林等不到人,按照苏晚晴的交代或求生本能,最终也可能选择冒险前往双河镇。
而他自己,被困在这与世隔绝的滴水崖,重伤濒死,什么也做不了。
无力感,混合着高烧带来的眩晕和烦躁,几乎要将他吞噬。他死死咬着牙,口腔里弥漫着血腥味,那是他自己咬破舌尖留下的。疼痛让他保持着一线清明。
屋主一家已经歇下,老医生也去了隔壁屋子休息,说明天再来看看。油灯被拨到最小,只留下豆大的一点光晕。整个木屋陷入一片昏沉沉的寂静,只有他的喘息声和柴火的微响。
不能这样等下去。陈默的眼中闪过一丝近乎偏执的决绝。等,就是坐以待毙,就是把同伴的安危完全寄托于虚无缥缈的运气。他必须做点什么,哪怕只是爬出去,哪怕只能靠近一点点。
他尝试着挪动身体。左臂支撑着床板,一点点将自己沉重的身躯从干草褥子上撑起。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眼前发黑,耳中嗡嗡作响,冷汗瞬间湿透了刚刚换上的、粗糙的土布单衣。右肩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仿佛刚才的包扎和烧灼都白费了力气。
但他没有停下。一寸,一寸,他挪到了床边。双腿像灌了铅,又像踩在棉花上,软绵无力。他咬着牙,用左臂勾住床沿,将身体的重心慢慢转移,双脚终于踩到了冰冷潮湿的泥土地面。
仅仅是这样,已经耗尽了他刚刚恢复的一点可怜气力,肺叶像破风箱般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和灼痛。他扶着墙壁,喘息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站稳。
下一步,是走到门口。短短三四米的距离,此刻如同天堑。他拖着仿佛不属于自己的身体,一步一步,踉踉跄跄地向前挪动。墙壁上的冰冷和粗糙,是他唯一的支撑。每走一步,伤口都在抗议,高烧都在烧灼他的意志。
终于,他的手触碰到了门闩。冰凉的木头触感让他精神一振。他侧耳倾听,屋外只有风声和远处溪流的呜咽,还有……隐约的、此起彼伏的虫鸣。
他轻轻拉开门闩,推开一条缝隙。寒冷的夜风立刻灌了进来,让他打了个哆嗦,却也带来了一丝清醒。夜空如墨,星子稀疏,山林笼罩在无边的黑暗里,只有远处山脊的轮廓在微弱的天光下隐约可辨。
他想出去,想立刻冲进那片黑暗,去寻找,去呼喊。但理智死死拉住了他。以他现在的状态,走出这扇门,恐怕走不出百米就会倒下,成为夜间出没的野兽的晚餐,或者直接冻死在这寒夜里。那不是勇敢,是愚蠢的自杀,是对苏晚晴他们可能还在进行的努力的彻底辜负。
他靠着门框,无力地滑坐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门板,握紧的左拳狠狠砸在泥地上,却只发出沉闷微弱的声响。极度的不甘和无力感,如同两只手,狠狠扼住了他的咽喉。
就在这时,一种极其微弱、难以言喻的感觉,如同细小的电流,忽然从他心底划过。那不是声音,不是图像,更像是一种……悸动?一种源自灵魂深处、对某种同源能量的遥远呼应?非常模糊,非常不稳定,仿佛风中残烛,随时会熄灭。
惑神珠?苏晚晴?!
陈默猛地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向黑暗的南方——那是悸动感传来的大致方向!是苏晚晴在主动释放信号?还是黑盒在某种状态下产生了共鸣?她遇到了什么?是求救?还是……陷阱?
无论是什么,这微弱的悸动,如同在绝望的黑暗深渊中,投下了一缕极其渺茫却真实存在的光。它证实了苏晚晴可能还活着,还在某个地方活动。
这个认知,瞬间点燃了陈默近乎枯竭的意志。他不能死在这里,他必须活着,必须去到那个方向!
他挣扎着爬回床边,目光扫视着简陋的屋子。武器?只有老医生留下的一把采药的小锄头,刃口都钝了。药品?只有一些外敷的草药糊。食物?屋角还有小半袋糙米和几个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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