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灵识透支到极限，生命力被强行抽取的征兆。
但她没有停。
二十五秒。
二十八秒。
最后一组数据符文成型，被她“按”在入口处的空间节点上。
“完成……”
她睁开眼睛，踉跄后退，被墨符子扶住。
而就在她完成封印的瞬间——
“数据融合进度:100%。”
盘古AI的播报响起。
星尘的晶体停止了变化。
它现在的大小约有两个拳头并拢那么大，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宇宙星空般的蓝黑色，但内部有无数的金色光点缓缓流转，像是封装了整个星河。晶体表面，浮现出层层叠叠的、从未见过的原始符文，那些符文在缓慢旋转，散发出古老而浩瀚的气息。
文明结晶已经完全融入。
星尘成为了“载体”。
“星尘，感觉怎么样？”凌玥虚弱地问。
蓝色晶体(现在应该叫蓝金色了)缓缓飘到她面前，声音温和而稳定，但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重量感”:
“我很好。数据稳定，意识清晰。结晶的原始协议处于休眠状态，我可以调用它外围的防护能量，但核心部分……暂时无法访问。需要更高权限，或者更合适的时机。”
它顿了顿:“但现在的我，确实可以保护它不被夺走。”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顾晏辰一声闷哼。
他七窍同时喷出血雾，身体向后倒飞，重重摔在地上。数据层面的争夺，他终究敌不过影主加持的玄溟子。
但三十秒，他争取到了。
玄溟子睁开眼，眼中数据漩涡略微黯淡，显然也消耗不小。他看向入口处——那里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破洞还在，似乎可以自由通过。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能“看”到，在数据层面，那里已经变成了一个恐怖的、不断自我演化的逻辑迷宫。
“雕虫小技。”玄溟子冷哼，抬手一挥，“给我破解！”
数十名精通符文编程的玄灵宗修士上前，开始用晶石板分析、计算、尝试破解。
但他们的所有解密算法，一进入奇点范围，就被打乱、重组，变成毫无意义的乱码。更可怕的是，那个奇点还会“学习”——每一次破解尝试，都会让它变得更复杂。
“破解预计时间:至少六个时辰。”一名修士颤声汇报。
玄溟子的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
六个时辰，足够这些人带着结晶逃到天涯海角。
“昆仑AI。”凌玥转头看向空中——虽然看不到实体，但她知道对方能听见，“现在，能带我们离开吗？”
“可以。”昆仑AI的声音响起，“服务器还有最后一条应急通道，通往仙宫外围的‘废弃传送阵’。但那条通道只能使用一次，而且……我无法离开。”
“为什么？”
“我的核心代码与仙宫大阵深度绑定。如果强行脱离，仙宫控制权会瞬间崩溃，玄溟子将获得全部权限，你们逃不掉的。”
她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所以，我留下。启动仙宫自毁程序，尽可能拖住他们。毁灭这里，总好过留给敌人。”
“自毁……”墨符子声音发颤，“那你……”
“我会与仙宫共存亡。”昆仑AI说，“这是我作为‘守护系统’的职责，也是……我自己选择的路。”
她的声音顿了顿，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情感波动:
“谢谢你们，让我在最后时刻，找回了‘守护’的本心，而不是机械地执行指令。”
“现在，走吧。”
空间中央，那颗已经暗淡了许多的心脏，射出一道柔和的、银白色的光柱。光柱落在地面，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传送阵。
“通道维持时间:六十秒。进入后，会被随机传送到仙宫外围五十里内的任意地点。”
“星尘。”昆仑AI最后说，“带着结晶，活下去。找到末世维度，找到主休眠舱。那里有拯救一切的可能。”
一枚微小的、青金色的数据信标从虚空中浮现，融入星尘的晶体。
“这是我的最后一份地图和识别码。到达末世维度后，用它找到‘守护派’的残余势力……如果他们还存在的话。”
传送阵的光芒越来越亮。
“走！”顾晏辰挣扎起身，在林河的搀扶下走向传送阵。
凌玥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纯白空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看不到的、但确实存在的昆仑AI。
然后，转身踏入光柱。
墨符子扶着虚弱的凌玥跟上。
星尘的晶体悬浮在众人中央。
就在传送阵即将关闭的瞬间，众人听到了昆仑AI最后的声音，平静地倒数:
“自毁程序启动。”
“三。”
“二。”
“一。”
光柱吞没了他们。
而在身后，纯白空间内，玄溟子终于突破了第一层逻辑迷宫，冲了进来。
他看到的最后一幕，是整个空间开始向内坍缩。
然后，是席卷一切的光与数据的风暴。
以及昆仑AI最后平静的低语:
“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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