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双眼睛里，没有孩童的天真，只有古老守护者的沉重忧虑。
“他们在偷。”苏灵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录像里，“不只是抽一点点做体验。他们在……偷灵脉的本源。用那些管子，像吸管一样，插进灵脉最深处。偷走的灵力，被压缩、封装，变成一块块发光的石头。我看到他们把石头装进铅盒，运走了。”
录像到此中断。
凌玥握紧了拳头。手臂上的侵蚀痕迹传来一阵刺痛，她咬着牙没出声。
“再看这个。”顾晏辰切换屏幕，将左上角贵宾室的监控画面放大。
贵宾室里，谈话正在进行。
赵明远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支电子烟。他今天穿着定制深灰色西装，衬衫领口敞开一粒扣子，显得随性又不失分寸。三十出头的年纪，面容继承了赵天雄的轮廓，但线条更柔和，戴着一副无框眼镜，笑起来时眼角有细纹，看起来像是温和的学者型企业家。
“各位，”赵明远的声音经过监听系统处理，清晰平稳，“我们刚刚谈到的‘昆仑项目’，本质上是一次开创性的实验。它要回答一个问题：当修真文明的能量体系，与现代科技的数据化能力结合，能产生什么样的化学反应？”
那位穿着道袍改良服装的中年人——资料显示是“昆仑文化交流协会”的副会长玄云子——抚须点头：“赵总所言极是。仙侠境闭塞已久，许多古老传承日渐式微。若能借助现代科技，让更多人体验‘道法自然’的奥妙，亦是功德一件。”
“不止是体验。”赵明远身体前倾，眼神发亮，“我们要做的是‘灵脉数据化估值’。各位知道昆仑山脉的主灵脉，如果完全数据化、标准化、可交易化，它的‘市值’是多少吗？”
风险投资人——一位秃顶的六十岁男人——眼睛眯起来：“愿闻其详。”
赵明远调出平板电脑，投影在空中。
那是一张复杂的能量-数据转换模型图。图中，昆仑山脉的灵脉被分解成数百万个“灵力单元”，每个单元都标着能量读数、纯度评级、稳定性系数，以及……一个预估的“市场交易价格”。
“根据我们的初步测算，”赵明远指着图表，“仅昆仑主峰区域的核心灵脉，完全数据化后的基础估值，大约是——”他顿了顿，吐出数字，“四万七千亿信用点。这还不包括灵脉附带的‘道韵数据’、‘传承信息’、‘历史印记’等衍生价值。”
房间里响起轻微的吸气声。
外国高管之一——硅谷某巨头的首席技术官——用英语快速问道：“但灵脉是自然存在，属于仙侠境的原生文明，你们如何获得‘所有权’或‘开发权’？”
赵明远微笑，切换画面，展示一份文件。
文件封面是仙侠境某个中等门派的印章，标题是：《关于授权“银河-昆仑联合文化开发公司”进行灵脉数据采集与体验开发的协议》。
“我们不走‘所有权’路线，那太野蛮，也做不到。”赵明远解释，“我们走的是‘数据采集权’和‘文化开发权’。通过合法协议，获得在一定时限内、一定限度内，对灵脉能量进行‘无害化采集’和‘文化化转化’的权利。采集到的数据，一部分用于游客体验，一部分用于科学研究，还有一部分……”他微笑，“可以作为‘稀缺数字资产’，在合规的平台上进行交易。”
玄云子补充道：“此举也是为了保护灵脉。过去灵脉开采无序，各门派争夺，导致灵脉损伤。如今通过科学规划、限量采集、数据化监管，反而能让灵脉得到更合理的利用和保护。”
风险投资人摸着下巴：“听起来像‘碳汇交易’的灵力版。”
“比那更高级。”赵明远眼神深邃，“因为灵脉数据不只是一种‘环境资源’，它还可以直接作用于人类的意识。我们开发的‘沉浸式飞升体验’，能让用户在元宇宙中感受到真实的‘修为提升快感’。这种体验具有成瘾性——良性的成瘾，就像运动产生内啡肽一样，让人愉悦、健康、积极向上。”
他调出一份用户测试报告：“内测数据显示，85%的用户在体验后，焦虑指数下降，幸福感提升，工作学习效率提高。这不仅仅是娱乐，这是……心灵疗愈。是科技与古老智慧的完美结合。”
贵宾室里响起掌声。
凌玥盯着监控画面，手心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肉里。
“谎言。”她低声说，“全是精心包装的谎言。”
顾晏辰调出星尘刚刚发来的解密信息。
那是截获的一段加密通讯片段，发送者ID被隐藏，接收方是赵明远的一个加密邮箱。内容很短：
【昆仑项目进展：体验馆主体完工，灵脉接口已刺入核心层。游客感知数据流稳定，可作为夹带私货（玄尘数据）的掩护。当前抽取效率：标准值的320%。压缩封装模块运行正常，首批‘灵脉结晶’已准备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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