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织出细碎的光斑。林未晚是被枕边均匀的呼吸声唤醒的，她侧过头，看着沈砚辞熟睡的侧脸 —— 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浅淡的阴影，鼻尖微微泛红，大概是昨晚聊到念念时哭红的。床头柜上，那张从巴塞罗那福利院借来的旧照片还压在手机下，照片里裹着粉色襁褓的婴儿睡得安稳，背面 “念念” 两个字虽模糊，却像一颗小石子，在两人心里漾开了圈圈涟漪。
林未晚轻轻起身，怕惊扰到沈砚辞，赤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拿起那张照片。指尖拂过泛黄的相纸，她想起念念在福利院抱着旧布娃娃的模样，心里泛起一阵柔软的疼。自从欧洲旅行回来，沈砚辞就常常对着这张照片发呆，有时会突然说 “念念会不会想我们”，有时又会默默查起领养手续，那些藏在细节里的牵挂，林未晚都看在眼里。
“醒这么早？” 身后传来沈砚辞带着睡意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林未晚回头，看到沈砚辞揉着眼睛坐起来，头发有些凌乱，却依旧带着温柔的笑意。她走过去，将照片递到沈砚辞面前，轻声说：“看你昨晚翻来覆去的，是不是又在想念念了？”
沈砚辞接过照片，指尖轻轻摩挲着相纸上的婴儿，眼底的睡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复杂的情绪 —— 有对孩子身世的困惑，有对她孤苦处境的心疼，还有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想要靠近的本能。她抬头看向林未晚，沉默了几秒，像是在斟酌字句，喉结轻轻滚动后，才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未晚，我有个想法…… 我们要不要先把念念从福利院接回来？等把她接回来，我们再慢慢筹备婚礼，也能顺便照顾她，帮她寻找家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沈砚辞的心跳骤然加快，像擂鼓般敲打着胸腔。她害怕林未晚反对 —— 毕竟婚礼是两人期待了许久的事，从巴黎铁塔下的约定到普罗旺斯的憧憬，每一个细节都曾让她们彻夜难眠。突然加入一个孩子，无疑会打乱所有计划，还会凭空增加无数琐碎的负担：夜里要起夜照顾、白天要接送玩耍、还要花时间安抚孩子可能出现的认生情绪。她紧紧攥着林未晚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眼神里满是忐忑，甚至下意识地避开了对方的目光，不敢看她的反应。
林未晚愣住了，她看着沈砚辞眼底的期待与不安，心里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瞬间涌起一股暖流。她从来没想过沈砚辞会提出这样的建议，婚礼筹备本就繁杂，再加上照顾一个四五岁的孩子，意味着她们要提前承担起 “家长” 的责任：周末的旅行计划会搁置，两人独处的浪漫时光会变少，甚至连好好吃一顿安静的饭都成了奢望。可看着沈砚辞认真的模样，她又觉得这个提议无比温暖 —— 那是对念念的牵挂，更是对 “家” 最真切的渴望，是想把那份在福利院没能给够的温暖，完完整整地补给那个孩子。
“你…… 你认真的吗？” 林未晚的声音有些发颤，不是犹豫，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她反握住沈砚辞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对方泛白的指节，试图用自己的温度抚平她的不安，“接念念回来，意味着我们要提前适应照顾孩子的生活，婚礼筹备也会更忙，你不怕累吗？而且念念还小，刚离开福利院肯定会认生，需要我们花很多时间陪她，我们说不定连好好睡一觉的时间都没有。”
沈砚辞听到这些话，心里反而松了口气 —— 林未晚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在认真考虑实际问题，这说明她也在为念念着想，也在心里勾勒着有孩子的未来。她轻轻摇了摇头，伸手将林未晚揽进怀里，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却坚定：“累不怕，只要是和你一起，只要能让念念有个暂时的家，再累我都愿意。你还记得在瑞士滑雪场吗？看到那个穿着粉色滑雪服的小女孩，我第一时间就想起了念念，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好像欠了她什么。现在看到这张照片，这种感觉更强烈了 —— 我想让她待在我们身边，不用再在福利院里孤零零地抱着旧布娃娃等‘妈妈’，不用再看着别的小朋友有家人陪伴时偷偷掉眼泪，晚上能有人给她讲故事，早上能有人给她做热乎的早餐。”
说到最后，沈砚辞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哽咽。她想起念念在福利院角落里安静坐着的模样，想起孩子接过玩偶时小心翼翼的动作，想起她小声说 “想妈妈” 时泛红的眼眶，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揪着疼。如果能给这个孩子一个温暖的港湾，就算暂时推迟婚礼，就算要多承担一些辛苦，又有什么关系呢？
林未晚靠在沈砚辞怀里，眼泪忍不住涌了上来，浸湿了对方的睡衣。她伸手紧紧抱住沈砚辞的腰，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声音带着哽咽：“我也想…… 我第一次见到念念，就觉得她特别可怜。她那么乖，就算想吃巧克力，也只是小声说‘谢谢姐姐’，从来不会哭闹着要东西；玩积木的时候，看到别的小朋友想要，会主动把自己搭好的城堡让出去。要是能把她接回来，我们就能每天陪她玩积木，给她读绘本，让她尝尝家里的饭菜，不用再羡慕别的小朋友有家人接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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