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货能拿回来是本分，但你坏了江湖规矩，就得担责。”阿坤转身坐在卸货台的实木箱上，手里把玩着雷爷传下来的钢卷尺，钢卷尺“咔嗒”弹开半尺，又“咔嗒”收回，“第一，你调包联会的货，耽误了何老板的订单，这笔违约金五万块，三天内凑齐。第二，上个月你抢的旺角李记海鲜车，李老板是辉哥的拜把子兄弟，明天之前把卖龙虾的钱还回去，再拎两箱好酒去赔礼道歉，得让李老板点头才算完。第三，以后不准再碰尖沙咀、旺角的货运线，敢越界一步，就别想在香港的道上混了。”
老鼠强的脸瞬间苦得像吞了黄连，伸手在怀里摸了半天，掏出个皱巴巴的钱包，里面只有几张零钱和一张皱巴的彩票：“坤哥，我真没那么多钱啊！我就是个小混混，一天挣的钱刚够自己吃饭，五万块把我卖了都凑不齐！”他往前爬了两步，死死抓住阿坤的裤脚，“我把货还回去，再给何老板磕几个响头赔罪，这样还不行吗？”
“不行。”阿坤的声音冷了下来，脚轻轻一抬，挣开他的手，“混社会讲究‘欠账还钱，毁规矩担责’，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你要是凑不齐钱，我给你指条路——去九龙的货运站帮秃鹫搬三个月的货，管吃管住，工钱抵你的债。要是敢跑，我就让秃鹫的人打断你的腿，再把你偷货的证据交给警署，告你盗窃，让你蹲两年大牢。”他掏出手机，屏幕亮着，警署重案组的号码已经输好了，指尖悬在拨号键上，“现在选，要么搬货，要么坐牢。”
老鼠强咬着牙，狠狠拍了下自己的大腿，疼得龇牙咧嘴：“我选去九龙搬货！但坤哥你得说话算话，三个月后，这笔账就清了，你别再找我的麻烦！”他抬头看着阿坤，眼神里又怕又急，“还有，我搬货的时候，秃鹫别让他的人欺负我——我听说他下手黑。”
“只要你守规矩，联会和秃鹫都不会为难你。”阿坤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现在就带我们去拿货，何老板的货明天一早要发往东南亚，耽误了船期，你的麻烦就不是搬三个月货能解决的了。”他朝阿明使了个眼色，阿明立刻上前架起老鼠强——这家伙瘦得像根柴，被阿明一拎就起来，趔趄着往门口走。
刚走到货运站门口，就听见一阵沉雷似的脚步声，虎哥带着十几个兄弟赶了过来，每个人手里都拎着根钢管，他自己则拎着个鼓囊囊的黑色塑料袋，进门就狠狠往水泥地上一掼，“砰”的一声闷响，捆钱的橡皮筋都崩开了，几张百元大钞滑了出来。“坤哥，这是老鼠强欠你的五万块，我替他垫了！”他上前一步，一脚带着风声踹在老鼠强后腰上，力道大得让他往前扑了个狗啃泥，“你小子敢在我的地盘搞事，坏我虎帮和联会的关系，活腻了是不是？”
阿坤愣了一下，随即明白过来——虎哥肯定是从油麻地的小弟那儿听到了风声，怕联会怀疑他，特意揣着钱来表忠心。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塑料袋，捏了捏，里面的现金码得整整齐齐，还带着点人体的温度。“虎哥，这钱不该你出，是老鼠强犯的错，理应由他担着。”
“该我出！”虎哥拍着胸脯吼，脸涨得通红，“油麻地是我的地盘，我管着这片的秩序，老鼠强在这儿兴风作浪，就是打我的脸！我已经让人查得明明白白，这小子是东星豹哥派来的——豹哥看我们虎帮跟联会合作，心里不爽，就想挑拨我们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他又踹了老鼠强一脚，“说！是不是东星的豹哥让你干的？敢说半句瞎话，我今天就废了你！”
老鼠强被踹得浑身发颤，吓得魂都飞了，连忙点头如捣蒜：“是！是东星的豹哥让我干的！他说只要联会和虎帮闹起来，他就把油麻地的零食货线让给我，还帮我还赌场的债！我一时鬼迷心窍，就答应了，坤哥、虎哥，我真知道错了！”
真相大白，辉哥的火气也消了，他走上前拍了拍虎哥的肩膀，铜烟斗在他肩上轻轻磕了两下：“虎哥，对不住，刚才是我太冲动，错怪你了。”
“都是自己人，说这些干什么。”虎哥摆了摆手，语气也软了下来，“坤哥，我已经让人把东星在油麻地的两个据点砸了，把豹哥的人赶得屁滚尿流。以后你的货走我的地盘，我亲自带人护送，从九龙到尖沙咀，保证一路畅通，再出半点岔子，你拿我是问。”他顿了顿，又看向阿力三个小弟，“我派来的这三个兄弟，要是你信不过，我就把他们调回去，换三个从小跟我长大的兄弟来，绝对可靠。”
“不用换。”阿坤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阿力他们，“今天这事，他们反应快，没藏着掖着，一五一十把情况说清楚了，是可塑之才。”他把装钱的塑料袋递给阿杰，“把钱给何老板送过去，跟他说货马上就到，耽误了他的时间，联会额外赔他一万块违约金，就当是我们的心意。”
等老鼠强带着阿明他们去油麻地拿货，货运站里只剩下联会的兄弟和虎哥。忠叔端着个搪瓷盆走过来，里面放着几杯刚煮好的奶茶，热气腾腾的，香得人鼻子发痒，他递给虎哥一杯：“虎哥，喝杯奶茶暖暖身子，从油麻地跑过来，肯定冻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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