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更好的选择了。我点点头,从火堆里抽出一根一头烧焦变硬的细长树枝当作工具,又看了一眼雷:“你的伤……需要水清洗。还有,我如果能找到更多‘火根’或者类似的有清洁、消炎作用的植物……”
“先找到肉。”雷打断我,语气不容置疑,“活下去,才有资格谈治疗。”
很冷酷,但很真实。我深吸一口气,握紧手里的树枝,走出了相对安全的岩缝。
清晨的荒野空气冷冽,带着泥土和岩石的气息。我按照雷说的,走向那片砂砾地。脚下碎石硌脚,走得很慢,眼睛仔细搜寻着“颜色发暗、稍微隆起的小石堆”。
找了快半小时,翻开了十几个可疑的石堆,除了几条惊慌逃窜的、像蜈蚣一样的多足虫(我吓得差点把树枝扔掉),一无所获。手臂因为不断翻动石头而酸软,失望和烦躁开始滋生。
就在我几乎要放弃时,在一处背风的岩壁根部,我发现了一个不大的石堆,上面的碎石颜色明显比旁边的深,而且形状圆润,像是经常被什么东西推动。
我屏住呼吸,用树枝小心翼翼地去拨开最上面的石头。
石头滚落,下面露出一个浅坑。坑底,赫然趴着三只灰褐色、巴掌大小的……甲虫?它们的壳圆滚滚的,布满细密的纹路,看起来确实挺硬。似乎被光线惊扰,它们细小的足开始划动,笨拙地想往更深的石缝里钻。
就是现在!
我丢开树枝,几乎是扑过去,双手齐下,闪电般捏住了其中两只的背壳!入手冰凉坚硬,壳下的生物立刻疯狂挣扎,腹部的细足划过我的手掌边缘,带来一阵刺痛。
第三只跑掉了,迅速消失在石缝深处。但我抓住了两只!
我捏着这两个不断扭动的“战利品”,跑回岩缝,心脏因为紧张和轻微的兴奋而怦怦直跳。“我……我抓到了!两只!”
雷的目光落在我手里的滚石虫上,灰色的眼睛里似乎闪过一丝极快的、近乎意外的神色,但很快恢复平静。“嗯。比我想的快。”
我把虫子放在地上,它们还想跑,被我用石头压住了边缘。手上被划破的地方渗出细小的血珠,火辣辣地疼。
“现在怎么办?”我看着这两只灰扑扑的虫子,实在很难将它们和“食物”联系起来,更别提想象它们的味道了。
“壳很硬,需要砸开。壳下面有一层软膜,撕掉,里面是肉,很少。”雷指示道,“直接吃,或者,如果你还想用你那套‘处理’方法的话。”
直接吃生肉?还是这种虫子肉?我胃里一阵翻腾。
我看向那堆炭火,又看了看旁边那块薄石板。一个念头冒了出来。
“有火,为什么不吃熟的呢?”我小声说,更像是在自言自语。
我重新把火生旺,将石板架上去烧热。然后,我拿起一块石头,狠狠砸向一只滚石虫的边缘。
“咔嚓!”硬壳碎裂,露出里面灰白色、微微颤抖的软组织。一股难以形容的腥臊气味弥漫开来。我忍着不适,用树枝小心地剥离那层软膜和内脏(如果那团东西算内脏的话),最后得到了一小条也许比小指头还细的、颜色暗淡的肉条。
另一只如法炮制。两条肉,加起来可能不到一两。
我把这两条肉放在烧热的石板上。滚石虫的肉脂肪含量似乎极低,一碰到高温石板,立刻发出“滋啦”的轻响,迅速收缩、变色,从灰白变成淡褐,边缘卷曲。
没有任何调味,只有石板本身的热力和肉自带的……味道。那股腥气在加热后变得更明显了。
肉很快熟了,甚至有点焦。我用树枝把它们夹起来,吹了吹,递给雷一条,自己留下一条。
雷接过,没有立刻吃,而是看着我。我硬着头皮,闭上眼睛,把那条小小的、焦褐色的肉条塞进嘴里。
嚼。
硬,柴,像在嚼一块浸了腥味的海绵。土腥味、淡淡的腐殖质味道,还有一股难以言喻的、属于节肢动物的怪异气息,瞬间充斥口腔。口感糟糕到令人发指,味道更是挑战极限。
但我强迫自己咀嚼,吞咽。蛋白质,这是蛋白质。活下去需要它。
咽下去后,我赶紧拿起昨晚剩的一点火根,咬了一小口。辛辣的味道冲淡了些许口腔里的怪味。
再看雷,他已经吃完了。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吃下去的只是一块没什么味道的干粮。
“比生吃略好。”他评价道,语气平淡,“至少是热的。”
“……”我无言以对。这大概是他能给出的最高评价了。
两条虫肉下肚,饥饿感并没有消除多少,但至少缓解了那种心慌的虚弱。我看向雷:“现在,教我找水?还有,你的伤口需要处理。”
雷点了点头,开始了他承诺的“第一课”。
“死亡岩地,表层水很少,雨水很快就渗入地下或者蒸发。要找水,有三个地方可以碰运气。”他指着岩缝外,“第一,低洼处,尤其是石头围成的坑,昨晚下过雨,可能会有积水,但很可能不干净,要煮开。第二,某些特定植物的根部,比如你挖的那种‘土疙瘩’,它本身含水,但更重要的,生长它的大片区域,往往意味着地下有浅层水脉,往下挖,可能挖到湿泥甚至渗水。第三,”他目光投向远处一片颜色略深的岩壁,“背阴的、颜色发黑的岩壁下面,有时会有常年潮湿的苔藓,挤出苔藓里的水,勉强可以应急,但量很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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