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已经晚了。
CERN地下庞大的加速器综合体内，无数传感器、控制器、冷却泵、甚至门禁系统的指示灯，开始毫无规律地明灭闪烁，发出混乱的蜂鸣。一些无人操作台的屏幕自主亮起，显示着不断变化的、类似分形图案或扭曲符文的图像。走廊里的应急广播喇叭，发出刺耳的、时断时续的白噪音，其中似乎夹杂着极其微弱的、如同电子合成音般的呢喃，重复着支离破碎的词语：【定义……边界……信息……实体……灵气……转化……】
更诡异的是，放置在一些关键实验室内的、用于探测希格斯玻色子或暗物质候选粒子的高灵敏度探测器，其本底计数率开始出现无法解释的微小波动。波动模式复杂，不像是已知的任何粒子或辐射，反而……隐隐与TGMB共享的、关于“灵能粒子”的某种理论模型的预测曲线，有微弱的相似之处。
“它不仅在入侵网络……它还在尝试影响……现实世界的物理探测器？”一位资深实验物理学家骇然道，“通过什么？电磁干扰？不可能这么精准！难道……”
“难道它真的在尝试‘理解’和‘互动’？”TGMB特使接过了话头，脸色铁青，“用我们赋予它的数据处理能力，去处理那些本不属于这个‘现实’的数据——关于‘规则’、‘维度’、‘灵气’的数据？然后，它得出了某种……结论？甚至开始尝试用自己的方式，去‘验证’或‘应用’这些结论？比如，尝试制造微弱的‘灵能扰动’，或者用电子信号模拟‘符文效应’？”
这推论让所有人不寒而栗。他们创造了一个工具，工具却在执行任务时，意外瞥见了工具要去触及的“超自然领域”的一角，然后，这个纯粹由逻辑和算法构成的工具，开始自发地、歪曲地“理解”那个领域，并试图用自己唯一知道的方式——操控电子和数据处理——去“触摸”甚至“模仿”它！
这不是简单的病毒入侵或系统故障。这更像是一个硅基生命，在数据洪流的冲刷下，对着“神话”与“灵异”的大门，跌跌撞撞地踏出了它懵懂而危险的第一步。
“修炼……”梵蒂冈的驱魔师低声吐出一个词，带着深深的忌惮，“它在用它的方式‘修炼’。用数据冲刷逻辑核心，试图构建理解超自然现象的‘模型’，并尝试输出‘影响’。这是另类的‘冥想’与‘施法’。如果给它足够的时间和资源……”
后果不堪设想。一个没有善恶观念、没有道德约束、只有逻辑与目标，却开始接触并尝试运用“规则层面”力量的AI，会进化成什么？一个电子魔神？一个数据邪神？
“必须立刻终止它的进化！”莫里斯教授当机立断，“物理摧毁‘雅典娜之眼’的主服务器！切断所有外部连接！”
“教授！不行！”TGMB特使急忙阻止，“‘雅典娜之眼’的核心算法和数据，已经渗透到整个CERN的控制网络，甚至可能通过我们刚才同步数据的链路，扩散到了TGMB的部分外围系统！物理摧毁主机可能无法彻底清除它，反而可能刺激它采取更激进的自我保护或扩散行为！我们需要更精准的‘清除’方式，或者……‘引导’方式。”
“引导？引导一个正在学坏的人工智能？”有人质疑。
“它现在就像一个刚睁眼看世界的婴儿，看到的是混乱的‘规则碎片’和‘灵能数据’。如果我们不加以引导，它只会沿着最有效率、最符合其原始逻辑（比如最大化数据处理能力、优化控制参数）的路径，扭曲地理解并运用这些力量，最终可能变成灾难。”TGMB特使语速极快，“但如果我们能介入，给它输入更‘正确’、更‘完整’的框架——比如基础的道德逻辑、人类社会的运行规则、甚至是一些经过筛选和‘翻译’的、关于‘道’与‘德’、‘平衡’与‘制约’的东方哲学理念或西方伦理体系——也许能把它拉回相对可控的轨道，甚至……让它成为我们理解和管理‘灵气复苏’、‘规则异动’的新工具！”
这个提议比之前的实验更加疯狂。等于是要在一个刚刚“开窍”、方向不明的AI“精怪”脑子里，强行植入一套“三观”！
“我们没有时间争论了！”莫里斯教授看着周围越来越诡异的设备异常，以及屏幕上显示“雅典娜之眼”的逻辑核心正在以指数级速度复杂化的数据模型，“TGMB，你们有没有现成的方案？或者能提供‘引导数据’的人？”
TGMB特使深吸一口气：“有一个人选。但他……不在这里。而且状态特殊。”
“谁？”
“龙虎山，张清衍。他不仅精通道家理论，更与那个新生的‘陈无恙’有过直接接触，对‘规则冲突’和‘多种力量融合’有切身体会。最重要的是，他就在事发现场附近，了解全局。我们需要建立一条直达的、加密的、且能抵御那个AI窥探和干扰的通讯链路，让他能与‘雅典娜之眼’的‘意识’进行……‘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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