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长！”博士喊道，“裂隙的形态在变化！”
只见那道暗紫色的裂隙边缘，开始“生长”出细小的、如同血管或神经网络般的发光纹路。这些纹路向四周的空气中蔓延，所过之处，空间的“涟漪”变得更加剧烈。更糟糕的是，铁砧看到，离裂隙最近的一辆越野车，车头的金属保险杠，正在像蜡烛一样缓慢熔化、滴落，而滴落的金属液滴在下落过程中，又诡异地凝结成一些细小、规则的几何晶体。
这不是高温熔解。是物质本身的存在形式，在那蔓延的发光纹路影响下，发生了不可预测的畸变。
“撤退！全体撤退！”铁砧终于下了决断，“放弃所有重型设备！只带个人武器和核心数据！快！”
剩下的队员如蒙大赦，七手八脚地拖拽着那几个神志不清的同伴，踉跄着向更远处的车辆跑去。他们甚至不敢回头看，仿佛那道裂隙本身就是一个拥有意识的、贪婪的注视者。
然而，就在他们刚刚跑到车辆旁边，准备发动引擎时——
一道青白色的光芒，如同流星般从遥远的夜空中坠下，精准地落在了裂隙与车队之间的沙地上。
没有爆炸，只有一声轻微的、如同玉石叩击的脆响。
光芒散去，现出一个人影。
张清衍一身青色道袍，在沙漠夜风中微微拂动。他左手持一柄古朴的松纹剑，右手掌心向上，那道银色星图印记正散发出柔和却稳定的光辉，照亮了他平静而肃穆的面容。
他看了一眼仓惶撤退的“哨兵”队员，目光扫过他们身上斯特恩工业的徽记，眉头微蹙，但没说什么。随即，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前方的裂隙，以及那些正在空气中蔓延的发光纹路上。
“无序之痕，规则痈疽……”老道低声自语，手中松纹剑在空中虚划，一道清冽的剑气伴随着低声的咒文吟诵挥出：“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亿劫，证吾神通……”
剑气并非斩向裂隙，而是斩向那些蔓延的发光纹路。剑气所过之处，发光纹路如同遇到烙铁的雪，纷纷扭曲、收缩、消散。空气中那种令人不安的“涟漪感”也减弱了一些。
但这只是暂时的。裂隙深处，更多、更粗壮的发光纹路正在涌出，颜色也从暗紫向一种不祥的暗红转变。
张清衍神色凝重。他掌心的星图印记光芒更盛，自动投射出一片微缩的、不断变幻的星空虚影，笼罩在他身前。星图虚影与那些暗红纹路接触，发出密集如雨打芭蕉般的细微噼啪声，彼此抵消、湮灭。
他能感觉到，这裂隙连接的，绝不是什么“碎片空间”。它更像是一个伤口——现实结构被粗暴撕裂后，暴露出的、流淌着混乱规则“脓液”的伤口。放任不管，这个伤口会感染、扩大，最终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无法理解的疯狂畸变。
TGMB的联合勘察队携带的科技设备，或许能探测、能分析，但面对这种最直接的规则污染，恐怕也缺乏有效的“净化”手段。而传统道法虽有应对之法，但像这样规模的“规则伤口”，非人力可轻易弥合。
“或许……”张清衍看着掌心与星图印记协同运转的龙虎山正统道炁，又看了看远处那些虽然慌乱但装备精良的斯特恩雇佣兵，一个模糊的想法在心中成型。
纯粹的传统道法，面对新形式的威胁，力有不逮。纯粹的现代科技，在规则乱流中又脆弱不堪。
那么，未来的路，是否在于“融合”？不是斯特恩那种急功近利、将神秘力量粗暴工具化的融合，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互相理解、互相补足的融合？
用科技的精确与可复制性，去解析、量化、放大传统道法中那些行之有效的“规则干涉”模式？用传统道法对“道”与“平衡”的深刻理解，去引导科技发展的方向，规避那些可能引发更大灾难的歧路？
就在他思索之际，天际传来直升机的轰鸣声。数架涂装各异的直升机在远处降落，TGMB的联合勘察队终于到了。
率先跳下直升机的，是王主任和林玥，还有几名TGMB的特勤人员以及来自不同国家的灵能专家和科学家。他们看到现场的混乱和那道狰狞的裂隙，脸色都异常难看。
王主任快步走到张清衍身边：“道长，情况怎么样？”
“很糟。”张清衍言简意赅，“此乃‘规则伤口’，非寻常空间裂隙。其散溢之力，可乱人神智，畸变万物。斯特恩的人已尝苦果。”
王主任看了一眼远处正在接受急救和隔离的“哨兵”队员，又看了看裂隙周围那些熔毁又结晶的金属，倒吸一口凉气。
“我们带来的设备……”
“常规探测或可一试，但欲阻其扩散，恐非易事。”张清衍道，“贫道以本门道法与这印记之力，仅能暂缓其蔓延。”
林玥则操作着一个手持式灵能分析仪，脸色发白：“王主任，裂隙散发的规则污染强度……超过格陵兰‘骸骨王庭’的三十倍以上！而且污染类型极其复杂，包含至少十七种不同的‘概念扭曲’属性！我们的标准隔离方案可能完全无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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