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回到支队，令狐长生把新证据补进报告。他将毒理比对、DNA混合分析、纤维溯源三项结论并列，加粗标注：“血棉同时关联嫌疑人、作案工具与被害人，构成闭环推论。”
周正仁拿着文件去找技术委员会。二十分钟后回来，脸色铁青。
“还是不批。”
“为什么？”
“上级打了招呼。”周正仁把文件摔在桌上，“说宏远是重点项目承包商，调查要‘稳妥推进’。”
“稳妥到让证据消失？”
“他们不怕证据消失，怕证据太多。”周正仁盯着他，“现在不是找李茂才的问题了。是找谁让他消失的。”
令狐长生沉默片刻，打开电脑，调出宏远工程队车辆进出登记系统。他输入近七天所有夜间出入记录，筛选出凌晨1点至5点之间的车辆，再比对维修组值班表。
“李茂才昨晚打卡进厂，23点17分。离岗时间6点03分。”他说，“但桥头监控覆盖，赵德海失联，现在李茂才又失踪——三个人，同一晚，全断了线。”
“厂区内有没有异常车辆？”
“有。”令狐长生点出一条记录，“一辆无牌照皮卡，凌晨2点14分从东侧物料门进出，登记事由是‘设备调试’，签字人是赵德海。”
“赵德海已经藏了。”
“所以签字是假的。”
周正仁眯起眼：“查那辆车的轨迹。”
“没有GPS数据，厂区监控只拍到车头灯光，没拍清车牌。”
“那就查司机。”
“司机信息没登记。”
“那就查谁批准的进出。”
“审批流程电子留痕，IP地址归属宏远行政办公室。”
“办公室谁在管？”
“赵德海直管。”
周正仁冷笑一声：“自己批自己，再让手下干活。干完人消失。”
令狐长生合上电脑。“我们需要查宏远内部通讯记录。尤其是那晚的通话日志。”
“没有搜查令，进不去服务器。”
“但我们可以去现场。”
“以什么名义？”
“复查施工安全。”令狐长生站起身，“上次混凝土配比异常，我们还没闭环。”
周正仁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动。“明天一早，突击宏远办公区。重点查通讯记录、车辆日志、夜间值班监控。”
“他们肯定会删。”
“那就赶在删之前到。”
两人分头行动。周正仁联系两名便衣，令狐长生准备协查函副本和设备巡检表。临走前，令狐长生把血棉报告复印一份，放进档案袋，写上“H-14关联证据·备份”，塞进办公室保险柜。
上午七点四十分，车驶出支队大院。
令狐长生坐在副驾，手里握着手机。实验室刚发来一条补充报告：血棉中第二名男性的DNA片段含有Y染色体微缺失，属罕见遗传标记，多见于长期接触工业溶剂的男性群体。
他正要回电追问来源，周正仁的手机响了。
来电是房东。
“周警官，我刚进他屋，发现床底下有个塑料袋，里面是双沾泥的鞋，还有个空针管。”
周正仁按下免提：“针管在哪？”
“我拿起来了，在我手上。”
“别碰！等我们过来！”
电话挂断。周正仁一脚油门踩到底，方向盘猛打，车头调转。
令狐长生盯着手机屏幕，实验室的报告还开着。他忽然想起什么，翻出李茂才的纹身备案图，放大左手小指——确实缺了半截。
但那不是工伤。
是注射点长期磨损导致的组织坏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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