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碱性。”他说，“不是普通防水涂料。”
周正仁在设备基座间翻找，突然停下。他蹲下，从一堆碎塑料下抽出半张烧焦的标签残片。边缘碳化严重，但中间部分还能辨认。
“恒安-05。”他念出来，“型号编码不在宏远采购清单里。”
令狐长生接过残片，翻看背面。有一串模糊的条形码，扫描头已经烧毁，但数字部分还能辨认：H-14-05。
他没说话，把残片装进证物袋。
周正仁环顾四周，突然指向墙角。那里有一小块黑色塑料，嵌在墙缝里。他用刀片撬出，发现是摄像头外壳残件，接口处有焊接痕迹。
“远程监控。”他说，“不是临时装的，是固定线路。”
令狐长生点头：“信号传输不是偶然。那十二秒一次的脉冲，可能是定时上传数据。”
“上传什么？”
“不知道。”令狐长生收起设备，“但这里不是藏人点，是中转站。有人定期来取数据，也定期转移人。”
周正仁盯着那扇被撬开的门：“李茂才不是逃了。”
“他被控制了。”令狐长生声音低，“掌握赵德海夜间进场的秘密后，被人带到这里关押。他留下坐标，是想让我们找到他。但他没机会说更多。”
令狐长生仔细查看手中的证物，结合之前的种种线索，逐渐勾勒出一个清晰的轮廓。赵德海夜间进入这个废弃工厂绝非偶然，李茂才留下的坐标更是指向了这里的秘密。这里显然是一个中转站，背后有着复杂的组织在操控。
“那他现在在哪？”
“已经被转移。”令狐长生把证物袋放进包里，“这个厂只是节点。有人在背后组织，有流程，有设备，有监控。这不是个人行为。”
周正仁沉默几秒，突然问：“那串信号，老陈什么时候能出结果？”
“明天。”
“如果信号内容是人名、时间、地点呢？”
令狐长生没回答。他走到车间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扇被撬开的门。门框底部有一道浅痕，像是金属轮子压过的轨迹。
他蹲下，用手摸了摸。痕迹很新，边缘没有积灰。
“他们用推车。”他说，“带轮子的担架车。李茂才被带走时，可能已经无法行走。”
周正仁站在他身后：“所以不是逃，是清除。”
令狐长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走吧。”
两人原路返回。令狐长生把红外仪和采样瓶锁进双肩包，周正仁把撬棍塞回工具包夹层。上车前，令狐长生突然停下。
“U盘的事，别提。”他说。
“我知道。”
“还有，”令狐长生拉开副驾门，把包放进去，“那瓶水，生产日期三个月前。李茂才最后一次进厂是三周前。他被关在这里的时间，不超过七天。”
周正仁点头：“足够完成转移。”
车启动，原路返回。令狐长生坐在副驾，手里捏着那张标签残片的复印件。H-14-05，五个字符，像一串密码。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包里翻出李茂才储物柜里那张借条的复印件。借张建国防护面罩一套，用后归还。
日期是张建国“死亡”前五日。
他盯着那行字，突然意识到——防护面罩不是用来防尘的。P-841涂料的毒性，需要全封闭防护。李茂才借它，说明他知道那涂料有问题。
他知道得太多了。
车驶入市区，路灯一盏接一盏掠过。令狐长生把复印件折好，放进证物袋，贴身收进内袋。
周正仁在驾驶座上忽然说：“明天协查函发出去，赵德海老家那边会有回音。”
“他不会在老家。”
“那他在哪？”
令狐长生没回答。他望着窗外，夜色中一栋老厂房的轮廓一闪而过。
车拐进支队后巷，减速，准备入库。
就在这时，令狐长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是一条新消息。
没有署名，只有一串数字：31.7824, 117.2056。
和李茂才屋里那张纸条上的坐标，完全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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