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作为证据。”令狐说。
“我知道。但它是线索。”
两人沉默片刻。令狐把火柴盒揣进夹克,转身往外走。周正仁叫住他。
“老蔡那边,别用电话。”
“用纸条。”
“别留字迹。”
“用铅笔,写完擦掉。”
令狐点头,推门出去。
下午三点,令狐在痕检科走廊截住老蔡。对方正抱着一箱试剂上楼,他递上火柴盒,什么也没说。老蔡掂了掂,塞进裤兜,点头走人。
晚上八点,老蔡回了信。纸条塞在法医中心后门的通风口铁栅里,写着:“已联系清运公司调度员,三个月内六次记录,车号尾号307、518、624。单据明天中午十二点前放你B3解剖台底层暗格。”
令狐把纸条烧了。
周正仁那边也有了回应。他用假名打了预约电话,对方接线员声音温和,问了几个问题:是否接受过心理治疗?是否有家族病史?最后说:“我们采用封闭式评估,首次面谈需家属签署知情书,并缴纳两万元定金。”
“可以。”周正仁说,“但我得先看看环境。”
“不对外开放参观。”
“我可以等。”
“最快排期在十天后。您要是着急,可以走加急通道,额外支付五万,四十八小时内安排。”
周正仁挂了电话,把号码抄在烟盒另一面,塞进鞋垫。他坐在床边,把警服翻出来,检查内衬的字迹是否清晰。红笔没晕,缝线也没松。
第二天中午,令狐去了B3。解剖台暗格里果然有三张打印单。他迅速拍照,用离线设备存进U盘,然后把原件放回。U盘贴上新的医疗废品标签,编码“MX-10”。
他刚收好,听见门外脚步声。不是刷卡,是钥匙开锁。他不动,站在台边假装整理器械。
门开,财务科的小李探头进来。“令狐主任,听说你们这儿还有些旧设备没清?”
“明天就搬。”
“那就好。上头催得紧。”
“我知道。”
小李没走,靠在门框上。“你最近查的那些账,是不是有点偏了?”
令狐拧紧一把镊子。“我只是看数据。”
“数据也得看归口。有些钱,流着流着就不见了,何必追到底?”
“钱不会自己动。”
小李笑了笑,转身走了。
当晚,两人再次碰头。令狐把清运单照片调出来,六次记录,每次间隔十天左右。他用红笔圈出三次,那几天正好对应H-14、H-9和H-6的尸检完成日。
“时间对得上。”周正仁说。
“痕检正在分析残留物。老蔡说,如果运过特殊药品或生物样本,垃圾袋内层会有微量附着。”
“等结果。”
“最快三天。”
周正仁把烟盒拿出来,撕开,抽出那张名片。“我打算明天交定金。”
“用谁的账户?”
“一个朋友的。”
“别用熟人。”
“我知道。”
令狐盯着那张名片,忽然说:“云庐的发票抬头,开的是‘恒安公益基金’。”
周正仁一怔。
“我查过。他们所有对外支出,最终报销单位都是恒安。秦守业的名字,就挂在审批栏。”
两人对视一眼。
“这不是私人会所。”令狐说。
“是节点。”
“资金节点,也是行动节点。”
周正仁把名片撕成四片,扔进炉膛。火苗窜起来,纸边卷曲变黑。
“我明天去交钱。”他说。
令狐从包里取出U盘,放在桌上。“MX-10,所有资金和清运记录。”
周正仁拿起来,塞进内衣口袋。
“别用系统。”令狐说。
“我知道。”
“也别信任何人。”
“除了你。”
令狐没回应。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外面风大,吹得窗框轻微震动。他看了眼手表,十点十七分。
“我得回去了。”他说。
周正仁没动。“明天之后,可能就没机会再见面了。”
“有机会。”
“要是我进去了,或者你被停职……”
“证据在。”
“人不在,证据也没用。”
令狐转身,看着他。“我们不是在找证据。我们是在让证据活下来。”
周正仁沉默几秒,站起身,拍了拍令狐的肩。
令狐没躲。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楼。夜风卷着落叶贴地滑过。令狐走到巷口,忽然停下。
“你记得吴茵说过的话吗?”他问。
“哪句?”
“她说,门是蓝色的,但开关的时候,没有声音。”
周正仁点头。
“云庐的门,是消音设计。”
“所以?”
“所以他们早就准备好了。”
周正仁没说话。他摸了摸口袋里的U盘,转身走向停在路边的摩托车。
令狐站在原地,看着他发动车子。引擎响了一声,熄火。周正仁拧钥匙,再试一次。
第二次,车没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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