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级要直接证据。”
“我们有链条。”令狐长生说，“物质流向、行为轨迹、资金动向，三者闭环。”
“但他们要人证，要当场抓获。”
“赵德海就是人证。”令狐长生声音冷，“他不是主谋，但他经手了运输环节。他的工鞋、他的纤维、他的施工记录，都是物证。”
“可他现在在看守所，嘴封着。”
“他不需要开口。”令狐长生把技术意见书打印出来，“我们只需要证明，他运的东西，和卫生站排的东西，是一类。”
第二天上午，支队召开案情通报会。上级代表坐在主位，听完汇报，翻了翻材料。
“证据很完整。”他说，“但都是间接的。没有现场查获，没有交易记录，没有嫌疑人供述。你们想立什么案？”
“涉嫌非法运输管制药品，兼有故意销毁证据行为。”周正仁说。
“药品在哪？你们说的X-7，有实物吗？”
“在人体组织里，在下水道里，在医疗废物袋上。”令狐长生说，“它已经被代谢、被稀释、被掩埋。但它的痕迹还在。”
“痕迹不能定罪。”
“但能立案。”周正仁把监控截图投到屏幕上，“这是宏远的车，凌晨进出卫生站后巷。他们没走正门，没登记，没清运资质。他们在运东西，而这些东西，和N-7井里的袋子是同一种材质。”
“也许是普通废料。”
“废料不会含X-7。”令狐长生说，“也不会用医疗级密封袋装。”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上级代表合上文件。“扩大侦查可以。但要有新证据。否则，这案子压着。”
散会后，周正仁一拳砸在墙上。
令狐长生没动。“他们怕牵扯面太大。”
“怕什么？”周正仁冷笑，“怕查到宏远背后是谁？”
“怕查到医疗废物的最终去向。”令狐长生说，“我们只看到起点和中转，还没摸到终点。”
“那就去摸。”周正仁抓起外套，“调所有宏远车辆的加油记录，查他们夜间行车路线。我要知道那辆车，每次从卫生站出来，开去了哪。”
令狐长生点头。“我再去一趟环保局。要他们提供过去半年所有医疗废物清运车辆的备案名单。我要比对，哪些车被冒用过。”
下午三点，环保局传来消息。康洁医废处理公司名下有三辆车，但其中一辆车牌号与实际运营车辆不符。该车GPS轨迹显示，过去三个月，它在宏远工程队施工区域附近出现过八次，每次都在夜间。
“套牌。”令狐长生说。
技侦顺藤摸瓜，查到该车牌注册单位是一家已注销的运输公司，法人代表无法联系。而车辆实际信号最后一次出现在城西工业区，靠近一片废弃厂房。
周正仁带人赶过去时，天已擦黑。厂房外围着铁丝网，大门上锁。他翻墙进去，发现里面停着两辆厢货，其中一辆正是监控里的那辆深色无牌车。车后门半开，里面空着，但地板上有深褐色污渍，边缘发白，像是被反复冲洗过。
他取了样本，拍照，发给令狐长生。
令狐长生正在实验室等结果。样本送来后，他直接上机。五分钟后，屏幕上跳出检测结论：污渍中含有X-7代谢物，浓度远高于下水道样本。
“车运过药。”他说。
他立刻打电话给周正仁：“车是运输节点。他们从卫生站收袋，运到这里，再转运。我们要查这地方的租赁记录。”
周正仁正准备撬开办公室门，手机响了。是技侦。
“查到了。这片厂房半年前被一家叫‘净安环保’的公司短期租赁，合同签了六个月，用途写的是‘设备暂存’。”
“净安环保？”令狐长生接过电话，“法人是谁？”
“姓李，身份证号加密，需要进一步调取。”
周正仁记下名字，挂了电话。他用铁棍撬开办公室门锁，进去后打开手电。桌上堆着几本登记簿，他翻开，最新一页写着：
“4月12日，V07卫生站，医疗废物转运，数量：3袋，类型：感染性，接收人：未签。”
他拍下这页，又翻到前面。几乎每条记录都写着“感染性废物”，但数量从1到5袋不等，时间集中在夜间。
令狐长生看着照片，突然问：“袋子里真是医疗废物吗？”
“如果是，为什么用X-7？”周正仁说，“为什么半夜运？为什么套牌车？”
“这不是清运。”令狐长生低声说，“是转移。”
他把所有证据重新排列：卫生站作为药物使用点，宏远工程队作为运输执行方，废弃厂房作为中转站，X-7通过医疗废物系统被秘密输送。而赵德海，只是链条上的一环。
“他们用合法流程，掩护非法行为。”他说。
周正仁盯着屏幕上的租赁合同。“净安环保，听起来像正规公司。”
“但查不到法人。”令狐长生站起身，“我要去市监局调它的注册资料。”
“我去盯这辆车。”周正仁说，“它还会动。只要它再出一次门，我就能跟到终点。”
令狐长生点头。他把技术意见书和最新检测报告打印出来，放进文件夹。出门时，他顺手从柜子里取出一只证物袋，里面是那截从化粪池捞出的塑料袋残片。
他盯着上面模糊的条形码，用笔轻轻刮去表面污渍。
条形码下方，露出一行小字：
批次号：H-12-7，封装单位：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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