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执带着震惊与谜团返回王府,沈清辞抛出的饵料让他心潮翻涌。
然而,一张无形的网,正悄然向听雪轩收紧。
柳姨娘的毒计刚刚破产,更危险的阴影已接踵而至。
当玄机阁最高级别的警示传来,沈清辞才发现,她已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
萧执的马车刚消失在街角,临安侯府门前虚伪的客套瞬间冰消瓦解。
沈巍拂袖转身,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也没看沈清辞一眼,只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生回去待着,无事不得出院门!”便大步流星走向书房。瑞王此行看似荒唐突兀,但沈巍浸淫官场多年,嗅到了一丝极不寻常的危险气息,而这气息的源头,似乎正来自那个他一直视为弃子的盲女。
柳姨娘强挤出的笑容在沈巍背影消失的刹那彻底垮掉,她狠狠剜了沈清辞一眼,那眼神淬了毒一般,拉着满脸不甘的沈清柔,低声道:“我们走!看她还能得意几时!”
沈清辞由翠珠搀扶着,默默退回听雪轩。关上房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她脸上那副柔弱无助的表情瞬间褪去,只余下冰雪般的冷静。她走到窗边,指尖在窗棂上无意识地敲击着,复盘着刚才与萧执短暂的接触。
萧执指探她腕脉的动作,快、准、狠,带着特种军人特有的利落,若非她早有防备,感知又远超常人,几乎就要着了他的道。而他袍袖微动,精准接住她弹出蜡丸时那一瞬间肌肉的凝滞,也说明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般漫不经心。这是个极度危险的男人,敏锐、多疑,且行动力极强。
“小姐,您没事吧?瑞王殿下他……”翠珠心有余悸,端上一杯热茶。
“无事。”沈清辞接过茶杯,水温恰到好处。她“看”向翠珠,语气缓和了些,“只是有些乏了,你下去休息吧,我想静一静。”
支开翠珠,沈清辞从袖中取出那枚小小的蜡丸。这是她用特殊秘法封存的,里面的纸条遇热或特定内力波动才会显影。萧执能看懂,这在她意料之中,也证实了他“同类”的嫌疑又增了几分。只是,她抛出的“幽云残卷”和点破柳姨娘,不知会激起他怎样的反应。
就在她沉思之际,窗外传来一阵极不寻常的声响。不是灰雀扑翅的轻灵,也不是风吹叶动的自然,而是一种频率极高、极其细微的“嗡嗡”声,像是某种特殊的昆虫振翅,却又带着金属的质感。
沈清辞心神一凛!这是玄机阁最高级别的紧急联络信号——“金铃蜂”!非事关阁主安危或组织存亡,绝不动用!
她立刻以特定的节奏轻叩窗棂回应。
一道几乎融入夜色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窗外檐角翻入,落地无声。来人全身笼罩在黑色夜行衣中,只露出一双精光内敛的眼睛,正是玄机阁首席执事,墨白。他甚至连呼吸都控制在极微弱的状态,显然是为了避开侯府可能存在的暗哨,用了极高明的潜行术。
“阁主。”墨白单膝跪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何事动用金铃蜂?”沈清辞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墨白行事向来沉稳,如此冒险亲自前来,定有天大的事。
墨白抬起头,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凝重:“阁主,您昨日传令调查柳依依及星纹铁线索,我们刚有重大发现,但同时也触动了对方的神经,引来了‘谛听卫’的疯狂反扑!”
“说重点!”沈清辞语气沉静,却自带威严。
“是。”墨白语速加快,“第一,柳依依的身份已确认,她不仅是国师‘谛听卫’的外围眼线,更是国师麾下首席弟子司徒明镜早年安插的一枚暗棋,负责监控与瑞王往来密切的所有人员。更重要的是,我们顺藤摸瓜,发现她与北境‘血狼’部族的联络,并非单向传递消息,而是在协助转运一批特殊的‘药材’,经分析,其中混有大量提纯后的星纹铁粉末,目的地……直指京城钦天监!”
沈清辞指尖微微一颤。星纹铁粉末?钦天监要这么多高纯度星纹铁粉末做什么?绝不仅仅是制造小型装置那么简单!
“第二,”墨白继续道,声音更加低沉,“我们的人在追查星纹铁粉末来源时,冒险潜入了一家与钦天监关系密切的矿料商行,发现了一份被加密的货运清单。破解后显示,近三个月,有数批标注为‘特殊萤石’的货物,被秘密运往……北境与西陲交界处的‘坠星荒原’!”
坠星荒原!母亲手札中反复提及的禁忌之地,十年前“幽云血案”的发生处!国师往那里运送大量物资想做什么?重建基地?还是有更大图谋?
“第三,也是最紧急的,”墨白的声音带上了一丝寒意,“我们的行动似乎被‘谛听卫’中的高手察觉了。从今天午后开始,京城内外玄机阁超过五处暗桩遭遇不明身份者探查,手法凌厉,像是专业的情报清洗。而且……属下赶来侯府时,发现听雪轩外围,至少多了三双‘眼睛’,不是侯府的人,也不是瑞王的人,气息阴冷,训练有素,极可能是‘谛听卫’的精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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