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疙瘩不好吃”饕餮闷闷地总结,看来他对那“吞骸者”的味道已经失去了兴趣。
讹兽调出刚记录的影像和数据,分析道:“这东西虽然看着吓人,能量层级也高,但行动似乎有点呆板?除了噪音和冲撞,没见用别的规则攻击。可能真就是个‘清道夫’,智能有限,主要靠体型和本能。”
*“然也。”‘拙’的意念传来,“‘吞骸者’无智,只依循固定程式,清理超出‘墟’容忍阈值的‘异常堆积’或‘不稳定结构’。吾等先前触动‘古应’警报,又携带‘核心余烬’气息可能被判定为‘异常’。”
“合着我们成了行走的垃圾标记了?”我无语,“那现在怎么办?在这裂缝里躲着也不是长久之计。”
我们休整片刻,决定沿着这条人工阶梯继续向上探索。阶梯盘旋向上,似乎通往这处“墟”之结构的更高层。越往上,周围的岩石质地似乎越细腻,偶尔还能看到镶嵌在壁上的、早已失去光泽的金属饰片或黯淡的宝石碎粒,暗示这里曾经并非单纯的天然洞穴。
不知爬了多久,阶梯终于到了尽头。前方是一扇半掩着的、由某种暗沉金属铸造的大门。门扉厚重,上面雕刻着早已模糊不清的、似乎与星辰运行有关的复杂图案,边缘缠绕着早已干枯的藤蔓状装饰(可能是金属的,也可能是某种植物化石)。
门缝里,透出与外界昏黄天光不同的、一种更加稳定柔和的白色光芒,还隐隐有流水声?以及,一丝极淡的、清新(相对于墟内空气)的气息。
我们面面相觑。门后是什么?另一片危险的区域?还是一个真正的避难所?
狰兽上前,用爪子小心地推了推门。门轴发出艰涩的“嘎吱”声,缓缓向内打开。
门后的景象,让我们所有人(兽)都愣住了。
这是一个大约半个篮球场大小的“房间”。房间四壁和穹顶,居然是由半透明的、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晶体构成,光线均匀而舒适,将整个空间照得如同白昼。房间中央,有一个小小的、由同样发光晶体砌成的圆形水池,清澈的、带着淡淡灵气的液体(?)正从池底缓缓涌出,又顺着一条细小的沟渠流向房间角落一个更小的孔洞,发出悦耳的潺潺水声。水池边,甚至还生长着几丛翠绿的、像是兰草又像是某种蕨类的植物,生机勃勃。
房间的一角,堆放着一些落满灰尘的、看起来像是石制或木制的简陋家具,一张矮桌,几个蒲团,一个空荡荡的书架。角落里,还有一个熄灭已久的、小型的青铜香炉。
这里简直就像是这死寂、诡异、危机四伏的“守拙墟”中的一个世外桃源!一个格格不入的、充满了“正常”和“生机”的孤岛!
“这、这是哪?”九尾狐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
“能量读数极度平和!规则稳定!活性适中!简直像、像外面的世界!”讹兽飞快地扫描着,“没有发现任何攻击性规则或‘古应’、‘墟影’残留!这里被某种强大的力量净化并维持着!”
饕餮已经窜到了水池边,试探着用爪子碰了碰池水,然后捧起来喝了一口,独眼立刻幸福地眯了起来:“好喝!有灵气!比苔藓汁好喝多了!”
狰兽则谨慎地巡视了整个房间,没有发现任何隐藏的威胁或陷阱,最后停在那书架前,用鼻子嗅了嗅,低吼一声,示意安全。
我走进房间,感受着那久违的、让人心神安宁的平和气息,紧绷的神经终于稍微松弛了一些。怀里的‘拙’也传来舒适、放松的波动,似乎很喜欢这里的环境。
*“此地有‘守’之真意隔绝‘墟’之侵蚀。应是昔日某位‘守门人’候选或‘观察者’。所设之静修处。”‘拙’猜测道,“时光久远布置者早已不在,但此阵眼(指水晶房间)依靠深层地脉灵流与特殊规则依旧运转。”
“静修处?观察者?”我走到矮桌前,拂去灰尘。桌面上,似乎刻着几行小字,用的是与爷爷笔记类似的古篆,但更加苍劲有力:
“观墟生灭,守心一念。
门扉重重,道在脚下。
薪火不灭,墟中亦可燃灯。”
落款是一个简单的符号,像是一扇微微开启的门,门缝中透出一缕光。
“看来,不止我们在这里挣扎过。”我轻抚着那些字迹,仿佛能感受到刻字者当年的孤寂与坚守。
这个水晶房间,无疑是绝佳的休整和避难所。有水,有相对稳定的灵气,最重要的是安全。我们可以在这里治疗伤势,消化刚刚吸收的“核心余烬”,制定下一步计划。
然而,就在我们刚刚放松下来,准备享用这片刻安宁时
“嘀嗒。”
一声极其轻微、却无比清晰的水滴声,从房间穹顶的某个角落传来。
我们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那原本光滑平整、散发着柔和白光的水晶穹顶上,不知何时,悄然渗出了一滴粘稠的、暗红色的液体。那液体缓缓凝聚,拉长,最终,“嗒”一声,滴落在下方光洁的水晶地板上,溅开一小团污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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