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出乎江吟意料的是，沈守玉似乎并不打算掺和此事。
实在忍不住，江吟便主动问他：“当下正值鹬蚌相争时，你不打算趁机将那二人一网打尽么？”
沈守玉双手捧着热茶杯，坐在明亮的日光里看她：“不是还有一年么？”
“那又如何？”
“若我只设法杀一人，则北燕情势稳定，于我不利；可若那二人齐齐落难，则北燕气数已尽，届时我定会提前回到上京，那你便回不去了。”
江吟摊手：“回不去便回不去，又能怎样？”
沈守玉瞥她一眼：“亡国公主，大多下场凄惨。若真如你所说，父皇想要废我，那我自身难保，未必护得了你。”
“……”
这倒是个大问题。
于是江吟点点头：“那便随你吧……只是瞧眼下这模样，即便你不插手，那二人也要折腾一番。”
沈守玉也点点头：“确实，但无妨。四皇子重情重义，必不会对三皇子下死手……但凡三皇子还在，无需你我费心，君后便会设法扶持他，以平衡政局。”
“嗯……”
江吟捏着自己的手，还是有些忧心：“可四皇子不止重情重义，还粗鲁莽撞。万一他一个不小心，将另外一人给弄死……那不就糟了。”
沈守玉笑笑：“随机应变吧。总之此事不宜插手，我若有何行动，自会告知于你，你也莫要以身犯险。”
“好。”
看江吟答应，沈守玉放下茶杯起身，到她旁边面对她坐下，将她挤在他和墙之间的狭窄空间中，倾身过来抱她。
江吟被他压在窗台下的矮墙边，伸手推他，却被他捏着手心反剪在身后。
她挣扎了一下，没挣扎开，不由不满道：“沈守玉，你不能总是这样。”
沈守玉盘膝而坐，拽过她的腿搭在自己腰侧，顺手将她抱起，坐上自己的腿，不解地问她：“哪样？”
说话的功夫，他往前蹭了蹭，将她更紧地卡在他和墙之间，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看。
江吟背抵着墙，前面紧贴着他的身体，没有一点避让的余地。她躲开他的目光，使劲地侧过脸去：“就是这样……你放开我。”
沈守玉不理会她，低头咬她自己送到他唇边的耳垂。
他并未用力，所以不疼，只是激得江吟一哆嗦，绷紧了身体：“……沈守玉！”
听出江吟的咬牙切齿，沈守玉舌尖一勾，轻舔一下，而后退开了。
江吟短促惊呼，下意识勾腿，夹紧了沈守玉的腰。
她的脑子短路了小片刻，待回过神，见他笑眯眯地盯着她看，才后知后觉地生气：“你想死吗？”
沈守玉摇摇头：“不想。”
“你……”
“阿吟，”他打断江吟的话，俯身凑近她，几乎贴着她的脸颊小声问她，“为何你如此反应……你我婚后，我们没有这般亲近过么？”
湿热的气息洒在江吟脸上，惹得她脸颊发烫，好半晌才支吾道：“不是……”
“那你不喜欢吗？”
“……没有。”
“那便是喜欢？”
“……”
江吟使劲将手挣脱出来，抵在他肩上推他：“不是，热……起来。”
沈守玉将她抱得更紧，低头埋在她肩上，手却伸到下面解她的衣带。
察觉到他的动作，江吟赶忙出声：“你做什么？”
“不是热么？”
“不是……不是，不行，”江吟手忙脚乱地抓他的手，连声拒绝，“不行！沈守玉！”
“哪里不行？”
“哪里都不行……放手！”
“……好。”
听出她急到声音都变了调，沈守玉才停下动作。
他维持着原先的动作停顿片刻，而后抬手抚了抚她的背，稍稍往后仰，收敛了神色，好整以暇道：“别怕，吓你罢了，我哪里会如此饥渴？”
江吟更生气了，握拳锤在他肩上：“吓我做什么？你有病是不是？”
“嗯，”沈守玉微微垂眸，点点头，“我有病，那你还会喜欢我么？”
“……神经。”
江吟再次推他：“你起来。”
这一回，沈守玉乖乖退开，任她站起身来，匆匆忙忙地将衣衫穿好。
他转过身来，自己倚在墙边，仰头看她。
江吟低头瞥他一眼，顺便踢他一脚：“看什么看？再看挖你眼睛。”
“挖吗？”沈守玉反而来了兴致，凑上前摸她的腿，“何时挖？今日？明日？若真要挖，便先让我看个够？”
“……”
江吟无言以对，一把推开他的手，飞快往后退了几步，转头就走。
走到门口再回头，见沈守玉还倚坐在原处，视线直直落在她身上，不知在想什么。
……
朝中的局势一日日严峻，宫中人心惶惶，四皇子的母妃抱病不出，一碗碗汤药往宫里送。
江吟和沈守玉大门一关，什么都不管，整日里黏黏糊糊，自在逍遥。
日子流水一般过去，不知不觉，便到了八月中。
熬过热烘烘的夏天，眼看天一日日凉快下来，江吟整个人都清爽了不少。
国君依旧神志不清，但比之前好了不少，不再逢人喊娘，只是愣愣怔怔地不说话。
江吟很早便没了父母，也不知道这种情形该如何应对，每次去看他，就和他面对面大眼瞪小眼。
有时候，她也会尝试与他说话，可每回他都眨眨眼睛，一副听不明白的模样。
君后独自一人维持着整个北燕前朝后宫的运转，几近精疲力尽。
如此重压下，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老下来。就连中秋家宴上，她也寡言少语，瞧着有些力不从心。
江吟看看她，看看周围的人，再看看旁边的沈守玉，小声问他：“你从前……不是想杀她吗？”
沈守玉在外人面前，依旧目疾未愈，只能勉强视物。于是他没有回头，只压低声音反问她：“在此处问这种话，你不怕死么？”
“不怕，”江吟喝了口酒，又向君后瞥了一眼，“何况我不会死。”
沈守玉轻笑，在桌下摸她的手，低声道：“为何这么问？想杀她么？”
江吟反握住他的手，转头看他：“你想吗？”
四下里人来人往，不断有宫人们上前服侍，有舞女们蹁跹掠过，脂粉香气扑鼻而来，乐声嘈杂。
沈守玉沉默了一会，摩挲着她的掌心，没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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