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知道“一线天”剿匪,那是箫宸赫赫战功簿上的一笔。
但只有极少数人知道,那根本不是什么剿匪,而是一场血腥的政治清洗。
是皇帝赵恒与宁王赵渊联手,意图削弱箫宸兵权的一次试探,却被箫宸将计就计,反过来坑杀了宁王赵渊麾下三千亲卫。
这是皇室与箫宸之间,一道深可见骨、却谁也不敢揭开的伤疤。
而现在,这道伤疤,被苏卿言,用一种看似天真无邪的方式,血淋淋地撕开了。
赵恒的目光,瞬间变得锐利如刀。
他死死地盯着苏卿言,想从她脸上看出些什么。
可她的表情依旧是那般茫然无辜,仿佛根本不知道自己说出的话,投下了一颗多么可怕的炸弹。
她是真的无知,还是......故意的?
赵恒的心沉了下去。无论是哪一种,这个女人,都比他想象中危险百倍。
赵渊慢慢地松开手,碎裂的玉骨和扇面散落一地。
他抬起头,看向苏卿言,脸上又恢复了那副温和的笑容,只是那笑意,再也未曾抵达眼底。
“苏氏......真是博闻强记。”他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连这等陈年军中旧事,都有所耳闻。”
他叫她“苏氏”,而不是“苏侧妃”,这个称呼的转变,意味深长。
“妾也只是听家父偶然提起,当作战场奇闻罢了。”苏卿言低下头,仿佛被他看得有些害怕,“若是说错什么,还请王爷恕罪。”
御书房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还是赵恒打破了沉默。他松开苏卿言的手,脸上的笑容也重新挂上,只是显得有些僵硬。
“好了,时辰不早了。流光锦之事,朕自有决断。你先退下吧。”
“臣妇告退。”苏卿言如蒙大赦,匆匆行了一礼,便带着清荷退了出去。
她一走,赵恒脸上的笑容便彻底消失了。他看着地上的碎扇,又扫了一眼面色苍白的赵渊,冷冷道:“皇弟,你的心乱了。”
赵渊俯身,将地上的碎玉一片片捡起,声音平静:“皇兄,是她太聪明,还是我们......太小看她了?”
赵恒没有回答。他走到窗边,看着苏卿言的身影在玄甲卫的簇拥下远去,眼中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狠戾。
“一个有趣的玩物罢了。既然摄政王喜欢,朕......自然也喜欢。”
......
回到碎玉轩,天已经黑透。
清荷为苏卿言卸下钗环,依旧心有余悸:“娘娘,您今日在御书房说的话,太......太大胆了。奴婢看宁王殿下的脸色,都变了。”
“不变,他又怎会找上门来?”苏卿言看着镜中自己那张平静的脸,淡淡地说道。
她知道,她今天这颗炸弹,不仅炸开皇帝与宁王之间的嫌隙,更重要的是,她再次向赵渊传递出那个信息——我知道你最不愿意箫宸知道的秘密,但我并没有告诉他。
一个能被掌控的秘密,才是最有价值的筹码。
入夜,大雪又落了下来。
苏卿言屏退下人,独自坐在窗前,看着窗外飘飞的雪花,手中端着一杯温热的姜茶。
她在等。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传来极轻微的响动。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房间里。
来人身着月白色的长袍,外面罩着一件玄狐大氅,正是宁王赵渊。
他脸上没有了白日里的病弱与温和,一双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他看着苏卿言,开门见山。
“你到底是谁?”
“罪臣之女、摄政王侧妃苏卿言。”苏卿言放下茶杯,神色自若。
“不。”赵渊摇头,走近一步,逼视着她,“苏振清的女儿,不可能知道‘一线天’的内情。你到底是谁?你接近箫宸,到底有什么目的?”
苏卿言抬起头,与他对视,唇角勾起讥诮的弧度:“家破人亡的罪臣之女,接近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是能自己选的吗?。”
“哦?”赵渊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丝悲悯,“莫非你还想替你苏家复仇?”
苏卿言没有说话。
赵渊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小的白玉瓷瓶,放在桌上。
“这是‘催心散’的解药。你服下的毒,虽能让你在关键时刻吐血,骗过众人,但余毒不清,三月之内,也会心脉衰竭而亡。”
苏卿言的瞳孔,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
他竟然知道?
这位看似与世无争的病弱王爷,在宫中,在王府,到底安插了多少眼线?
“王爷这是何意?打一巴掌,再给个甜枣?”
“不。”赵渊看着她,眼神变得深沉,“我是在告诉你,我能给你的,比箫宸能给你的,要多得多。”
他顿了顿,又道:“与我联手。扳倒赵恒,除掉箫宸。事成之后,我保你苏家平反,恢复门楣。”
这个条件,不可谓不诱人。
苏卿言却只是轻轻一笑:“王爷的江山大业,自然无需一个弱女子来襄助。况且,王爷能给的,妾自己,未必拿不到。”
“是吗?”赵渊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探究,“那你可知,三年前,真正构陷你父亲苏振清,将那封通敌的伪信放入他书房的人......到底是谁?”
苏卿言的心,猛地一跳。
记忆中,原书只是简单一句,苏家因弹劾摄政王亲信而被构陷,最终满门流放。但对于构陷的细节,以及幕后真凶,却是一片模糊。
这,是她知识的盲区。
看着苏卿言脸上第一次出现的,无法掩饰的震惊,赵渊笑了。
“看来,你也不是什么都知道。”他将那瓶解药向她推近一分,“苏姑娘,还请细细考虑本王的提议。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
说完,他转身,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融入窗外的风雪之中。
苏卿言看着桌上那瓶解药,久久没有动。
赵渊的出现,彻底打乱她的计划,让她第一次感觉到失控。
屋顶,那道极轻的呼吸声,也消失了。
苏卿言抬头,看向房梁,唇角,缓缓勾起冰冷的笑意。
箫宸的影子,走了。
她知道,今夜,她将要面对的,是比赵渊的结盟,更可怕的......风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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