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连曜盘腿坐在主位,自己撕扯着羊腿,吃得豪放。
棠宁默默吃着,味道确实粗糙,但她吃得认真。
生存是第一要务,不吃饱怎么跟他斡旋?
吃到一半,赫连曜忽然开口:“听说你们汉人女子,都会些什么诗词歌赋,刺绣女红?”
棠宁放下汤碗,用布巾擦了擦嘴,才道:“汉女琴棋书画皆是样样精通的。”
不过也仅限于高门贵女,像她这种贫民家的孩子,是没机会接触这些东西的。
“哦?”赫连曜挑眉,似乎也没真想让棠宁表演什么。
“既然你说皇帝身边儿的人,那你说说,你们汉人皇帝,现在该在做什么?”
棠宁心下一凛,知道试探来了。
她斟酌着词句:“陛下勤政,此时应在处理军务,或与将领商议退敌之策。”
“退敌?”赫连曜嗤笑,微微挑眉。
“你是说退我们北朔的大军?你觉得他能退得了吗?”
“我不敢妄议军国大事。”
棠宁低头避开了他的话题。
“是不敢,还是不想说?”
赫连曜逼近一步,隔着矮几看她:“你觉得萧玦会为了你,付出什么代价?”
棠宁抬起头,直视他:“王爷高估我了。我不过一介宫人,陛下乃一国之君,江山社稷、万千将士,远比奴婢重要。”
“是吗?”
赫连曜不信,眼神锐利的扫视着棠宁。
“可本王怎么觉得,他看你的眼神,不像看一个普通宫人?”
他想起潜入北境细作回报的消息,说萧玦如何让这女子近身伺候,甚至同帐而眠。
一个普通的宫人,能得如此殊荣吗?这绝非常态。
棠宁心中苦笑,萧玦那哪里是看重她?
不过是猫捉老鼠的趣味,是掌控欲作祟。
但这话不能对赫连曜说。
她想了想,忽然道:“王爷可知,我们中原有一种驯鹰的法子?”
赫连曜一愣:“驯鹰?我们北朔人最擅长这个。”
“方法或许不同。”棠宁缓缓道。
“中原的驯鹰人,不会一味用饿、用痛。他们会给鹰戴上精致的眼罩,让它安静;会用手臂托着它,让它习惯人的温度和气息;会给它最好的肉,但从不喂饱。”
“他们让鹰知道,服从就有肉吃,不服从就挨饿,但又永远不给它完全的自由。久而久之,鹰的眼神会变,它依然想飞,却开始依赖那只托着它的手臂。”
她顿了顿,看向赫连曜:“陛下或许,只是把奴婢当成一只还没驯熟的鹰罢了。”
“王爷觉得,驯鹰人会在乎一只鹰被旁人捉去吗?或许会有些恼怒,因为那是他的所有物。但若要他用珍贵的肉食或别的利益去换……王爷觉得可能吗?”
这个比喻极其大胆,将自己比作鹰,将萧玦比作驯鹰人。
她在萧玦心中真正的分量,只是一件有趣的所有物,但并非不可替代。
赫连曜听得怔住了,他眯着眼,细细品味着棠宁的话。
“那你呢?”
男人身体前倾,目光灼灼。
“你是想做一只被驯服的鹰,还是……想真的飞走?”
终于问到关键了。
棠宁迎着他的目光,不闪不避。
“奴婢是汉人,在北朔的草原上飞,只会冻死、饿死,或者被更强的鹰隼撕碎。”
她微微垂下眼帘,露出几分无奈与认命。
“王爷这里有遮风挡雪的帐篷,有食物,对于一只暂时找不到巢穴的鸟来说,已经足够好了。”
毕竟她可不想白白送死,在这里,至少眼下能活。
赫连曜盯着她看了很久,似乎在判断她话里的真假,帐内只有炭火哔剥声。
忽然,他向后靠去,半眯了下眼眸。
“你很有意思,比本王遇到过的所有汉女都要有意思,本王,有点儿舍不得杀你了。”
话音落下,他笑容一敛,眼底闪过一丝警告。
“别跟本王耍心眼,你既然知道自己是只离了巢的鸟,就该知道,现在握着你这只鸟生死的人,是本王。乖乖的,有肉吃;不乖……”
他做了个折断的手势。
“我明白。”棠宁低眉顺目。
赫连曜似乎满意了,又开始喝酒,甚至丢给棠宁一小块烤得焦香的羊肋排:“赏你的。长得这么瘦,风一吹就倒了,没劲。”
棠宁接过,低声谢了。
她知道,第一关暂时过了。
赫连曜没有完全相信她,但至少对她的识趣和聪明产生了兴趣,暂时不会用最粗暴的方式对待她。
她小口吃着羊肉,味同嚼蜡。
稳住赫连曜只是权宜之计。
萧玦那边绝不会善罢甘休,而北朔王庭内部似乎也不太平。
她就像走在两道悬崖之间的钢丝上,稍有不慎,就是万劫不复。
必须尽快找到更多的筹码,或者……找到生路。
赫连曜吃完东西后便去巡查了,他这个人行事不羁,为人很是洒脱。
倒是不像其他北朔士兵一样粗犷,甚至隐隐有些中原人的君子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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