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元昭彻底失去意识前,不由洋洋得意,若是她能顺利回到现代,一定要去横店投简历当演员,按照她这影帝级别的演技,一定能收割一波眼泪。
不枉她从小就爱看各种韩剧泰剧动漫里的苦情戏,就连小说都只看结局be的,这一回不怕虐不死这狗皇帝。
下一次醒来,应是七日后了,届时,脱离沈狸的身份,海阔天高任鸟飞。
她安然笑着闭眼,鲜血顺着白腻光滑的唇角淌下长长艳色,耳畔是男人极致绝望的悲鸣。
“沈狸,不……”
谢执瘫软在地,双目猩红望着怀中之人。
她的身体如此软,如此冷,明明很轻,他曾抱过数次,也亲密缠绵过,可现在呢,却好似一朵迅速衰竭的花。
“沈狸,你起来。”
他搂着她柔软的身子,咬牙强撑着重新抱起,用那只干净的手胡乱去擦拭她唇角刺眼的血迹。
“别以为朕会信你的话,你不是最恨朕了吗,你若死了,那些累赘怎么办。你睁开眼,先别睡,朕答应你,放了沈家,也放了你那个妻子。”
然而不管他如何呼喊,怀中人面容沉静,白皙下巴和脖颈被鲜血染得通红,微垂着被泪水打湿的羽睫,胸膛不再剧烈起伏,像是睡着了。
身后,风雪交加,数位侍卫无声静立,看着他们的帝王抱着那具尸体跌跌撞撞往前狂奔,眉眼间、身上都浅浅覆了一层雪。
最后,他狼狈摔倒在地,却将怀中尸体搂得更紧。
“你说句话,说句话……”
谢执呼吸急促,过了很久才缓慢伸出一根手指,颤颤巍巍去探她的鼻息。
没有了。
没有呼吸了。
一时之间,谢执只觉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
他亲昵贴着她面颊,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捂热她,声音颤抖得不像话,“沈狸,你醒醒,这不好玩。”
承德领着御医匆匆赶来,隔老远瞧见帝王搂着浑身是血的皇后跪坐在地,神情黯然,吓得双腿一软差点摔倒。
“陛下,御医来了。”承德咬牙强撑,扑倒在地。
“御医……”
谢执终于回过神。
对,御医,还有御医。
他小心把人横抱,就近找了处寝宫,快步转入内殿,轻放于床榻之上,给御医让开位置。
御医一把年纪,心惊胆战上前,撩开帷幔,浑浊的眼睛往面上一瞧,认出是谁,再扫过这身朱红袍子,短暂震惊后,手指搭上脉搏,凝神细探。
片刻后,脸色难看起来。
他匆忙翻看她眼睑,只见瞳孔涣散,了无神采。观其面色和呼吸,更是如明珠蒙尘。
心下一沉,御医悲悯道:“陛下,皇后她,薨了。”
“住口。”谢执打断他的话,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慌涌上心头,“一定是你学艺不精,人老眼花。”
继而厉声对承德吩咐:“快去,再请别的御医来!”
承德何时见过他如此失态惊慌的模样,连忙应了声冲入雪夜。
谢执盯着塌上神采全无的人,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后退几步,若非及时扶住床护栏,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须臾,整个太医院的御医出动,提着药匣匆匆赶到。
他们挨个仔细检查了瞳孔、面色、口舌、脉搏,无一例外给的答复都是请陛下节哀顺变。
最后一个是傅宁霜,她同样长叹一声,道:“陛下节哀。”
谢执愣愣的,像是听不懂了。
“什么叫节哀顺变?”
承德掩面而泣,“陛下,您别这样……”
闻讯离席的戏阳冲进殿内,华丽繁重的发髻都跑乱了,上头的发饰也不翼而飞,她正好瞧见兄长这副深受打击的模样,余光瞥见那榻上惨烈之人。
她心中咯噔一下,快步走过去,甫一碰到那双手就被冻得打了个颤。
“老师……”
她痛哭流涕,猛搓着对方的手,不断哈气,想让她的身体暖和起来。
“老师,你怎么了,你的手怎么那么凉。”
谢执盯着那张苍白沉静的面容,喃喃道:“节哀……顺变?”
话音未落,“哇”的一声,他捂着胸口吐出好大一口鲜血,身子摇摇欲坠,眼前一黑,仰面倒地。
“皇兄——”
*
谢执当夜发起高热,烧得神智不清,且还做了个梦。
梦里,是他们初见时。
宫变那日,遍地残骸,鲜血直流,满殿肃静,群臣跪拜,外头瓢泼大雨,电闪雷鸣,鬼魅凄厉般的树影在地面扭曲。
然后,在一群跪地求饶的臣子中,他一眼就瞧见了她。
绯色官袍被雨水打湿,露出雪玉般温润的肌肤,乌发垂落,烛火映照,宛如被世俗打磨过后的明珠。
他抬起那人的脸,见她无声淌泪,贝齿咬唇,鹿眸惊慌,毫不留情的用指腹探入檀口撩拨。
她求饶:“陛下,饶了臣罢。”
他怔怔望着,心中懊恼。
一个男人为何要生得这般惹眼?害得他情不自禁做出这种荒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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