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时暄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又看了看掌心苏筠刚刚给他的玉佩，“这人，到底是男的还是女的？”
周清晏从他身边走过。“男的。”
“你确定？”
“喉结，你有眼睛。”
周时暄把玉佩收进怀里，追了上去，“周清晏你走那么快干嘛！等等本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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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京后。
封后大典的筹备像一锅烧开了的水，整个皇宫都在冒泡泡。
礼部尚书苏河的胡子都熬白了一半，每天天不亮就抱着册封仪注往养心殿跑，被周时野打回来三次——
第一次说凤冠上的东珠不够大，第二次说迎亲路线不够隆重，第三次说礼乐里的《凤求凰》奏得不够响。
苏河跪在养心殿门口，捧着第四次修改的仪注，五十多岁的人委屈巴巴的眼都红了。
冷公公端着拂尘从旁边经过，脚步顿了顿，“苏大人，皇上昨晚批奏折批到了丑时。”
苏河抬头，老脸上一副什么时候才到头的表情！
“今早起来，发现贵妃娘娘的瓜子吃完了，没补上。”冷公公面无表情，“皇上的心情，您体谅一下。”
苏河领悟到了，他爬起来，抱着仪注冲向御膳房，不是去改仪注，是去问贵妃娘娘的瓜子是哪家铺子买的。
当天下午，苏河捧着从京城最好的炒货铺“金瓜子张”紧急调来的五斤五香瓜子，连同第四版仪注一起呈了上去。
周时野翻了翻仪注，又看了看那包瓜子，朱砂笔在仪注上画了个圈，“准了。”
苏河激动得差点当场哭了出来。
养心殿里，扶瑶正靠在软榻上，手里抓着最后一把瓜子，凤眼微眯。
今天是回京的第三天了，三天里，每到酉时三刻，周时野就会放下奏折，说一句“朕出去走走”，然后消失。
整整半个时辰，不多不少，半个时辰后准时回来，神色如常，只是耳尖比平时红了一点。
第一天扶瑶没在意，第二天她问了冷公公。
冷公公端着拂尘，布满皱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娘娘，老奴什么都不知道。”
但他端拂尘的手，食指在拂尘柄上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第三天，扶瑶直接问了影墨。
影墨从房梁上倒挂下来，面无表情，“娘娘，臣不能说。”
然后他也跑了，一个暗卫，从房梁上翻下来，用轻功跑了，那背影怎么看怎么心虚。
扶瑶把最后一颗瓜子嗑开，瓜子壳丢进空碗，凤眼扫向竹席上并排躺着的五胞胎，“崽们。”
五双黑葡萄似的眼睛齐刷刷的看向她。
“父皇每天傍晚去哪了？”
竹席上空安静了一息，然后——
大皇子的心声飘了出来：“父皇在给娘亲准备礼物。”
二公主跟着说：“我们不能说。”
三皇子含着自己的脚丫子：“父皇说，说了就不灵了。”
四公主的葡萄眼亮晶晶：“但是很好看的礼物。”
五皇子：“比炸了毛的乌鸦好看。”
说完，五个崽同时把脸埋进襁褓里装睡，动作整齐得非常不对。
扶瑶看着五个圆滚滚的后脑勺，嘴角翘起来，行，周时野，你长本事了，能让五胞胎集体保密。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不存在的瓜子壳，“冷公公。”
“老奴在。”
“告诉苏河，仪注不用改了，让他好好睡一觉。”
冷公公的嘴角翘了一个不明显的弧度，“是。”
扶瑶走出养心殿，酉时刚过，夕阳把宫墙染成橘红色。
她没去跟踪周时野，堂堂三十五世纪王牌特工，跟踪自己男人，丢份儿，但她记住了五皇子说的那句话。
“比炸了毛的乌鸦好看。”
周时野，你到底在搞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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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城门，辰时刚过。
三匹马从三个不同的方向驶向城门。
一匹从南疆官道来，玄色劲装，马背上的人妖异的俊脸上挂着吊儿郎当的笑，怀里揣着一只锦盒。
一匹从北狄草原来，玄色蟒袍，琥珀色瞳孔映着京城秋日的日光。
一匹从城郊静心斋方向来，月白长衫，墨玉发冠，琥珀色眼睛平静得像一潭秋水。
三匹马在城门口碰了头。
周时暄勒住缰绳，看了看左边的周景渊，又看了看右边的周清晏，“你们约好的？”
周景渊面无表情，“本王回京述职。”
周清晏更面无表情，“本王只是先你一步回了一下静心斋。”
周时暄嘴角抽了一下，“一个回京述职，一个回了趟静心斋——偏偏赶在封后大典前三天？你们猜本王信不信？”
两人都没理他。
三匹马并排进了城门。
守城的士兵看见这三位同时出现，手里的长矛差点掉了。
端王殿下，北狄王，九皇叔——这三个男人，随便拎一个出来都能让京城茶馆的说书先生编出三十回话本。
现在三个一起进城，说书先生怕是要加夜班。
京城百姓的反应更快，三匹马刚过朱雀大街，路边茶摊上的闲汉就开始了他们的交头接耳。
“看见没？端王殿下怀里揣着个锦盒！”
“北狄王也带了东西，马背上那个长条包袱，是不是剑匣？”
“九皇叔手里那个竹筒，装的该不会是画吧？”
“三个都赶在封后大典前回来，啧啧啧。”
“别啧啧了，贵妃娘娘那是皇后了，五国之主，天底下谁能配得上？也就咱们皇上。”
“那这三位……”
“来吃席的。”
周时暄的耳力极好，把这些窃窃私语听了个一字不落，他转过头，对着茶摊方向咧嘴一笑，
“对，本王赶回来就是来吃席的，记得给本王留个靠前的座。”
茶摊闲汉们手里的茶碗都差点翻了。
周景渊目不斜视，但他握缰绳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周清晏从头到尾没看茶摊一眼，他催马拐进了静心斋方向的巷子，走出一段距离，忽然勒马，“青洵。”
青洵从马后面跑上来，“爷。”
“去打听一下，崔嬷嬷的猫眼胡同，怎么走。”
青洵愣了一下，“爷，您不是让人提前告诉过贵妃娘娘了吗？您还要亲自去找那个嬷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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