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筠拔剑，剑尖直指苏文江的咽喉。
“苏文江，我爹让我问你一句话。”
“什么话。”
“苏家的玉佩，你拿它换了什么。”
苏文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苏筠的剑已经刺了出去，剑尖穿透了毫无防备的苏文江肩胛骨处，又从背后透出来了。
苏文江的惨叫声在废墟上空炸开了。
苏筠没有拔剑，他握着剑柄，将苏文江钉在了身后的半截焦柱上。
“三年前，你带人围了苏家，杀了四十七口人，我爹，我娘，我妹妹苏婉，管家老周，厨娘胖婶，马夫老刘，还有老刘六岁的儿子。”
苏筠的声音很平静，像在念一份名单，“你放火烧了宅子，把尸体烧成焦炭，让官府以‘走水’结案。”
他每说一个名字，剑就拧一下，苏文江的惨叫已经变成了嘶哑的嚎叫。
“我爹临死前，把我从后门推出去，他说——‘去京城，找现在的瑶贵妃，告诉她，苏家的玉佩，被苏文江换了。’”
苏筠看着苏文江的眼睛，“我找了她三年，现在，告诉我，玉佩换了什么。”
苏文江的嘴唇在发抖，他看着苏筠的眼睛，看见了三年前那个被他从悬崖上逼下去的少年的眼睛，那双眼睛当时是惊恐的，现在不是了。
“换了…换了一个秘密…”
“什么秘密。”
“你妹妹苏婉…不是苏知安亲生的…”
苏筠的剑停了。
“十八年前，有人把一个女婴交给苏知安，女婴左手腕上有一颗黑痣，苏知安把她当亲生女儿养大，取名苏婉。
三年前，有人找到我，说要那个女婴，用一个秘密交换。”
苏文江咳出一口血，“秘密是苏婉的亲生母亲，是天启太后，她是当今太后唯一的女儿。”
苏筠的瞳孔剧烈收缩。
“我把苏婉交给了他们，他们给了我五十万两白银，加上苏州知府的位子。
苏家灭门，是因为苏知安不肯交出苏婉，他们让我杀了你全家，我照做了。”
苏文江笑了，嘴角全是血沫子，“筠儿，二叔是个坏人，但二叔没骗你，你妹妹苏婉，是太后亲女。
她现在在哪，二叔不知道，但二叔知道，有人要用她的身份，在封后大典之前做一件大事。
具体什么事，二叔不知道，二叔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小人。”
苏筠把剑从他肩胛骨里拔了出来，血喷了一地，苏文江整个身子跌坐在了地上。
“你还有什么要说的。”
苏文江仰头看着他，嘴角的笑容变得古怪，“筠儿，你知不知道，苏知安为什么宁愿被灭门也不肯交出苏婉？”
苏筠没答。
“因为苏知安欠太后一条命，三十年前，太后还是南疆公主阿依婉儿，苏知安是南疆王宫的一个小侍卫。
有人刺杀太后，苏知安替她挡了一刀，太后说，欠你一条命，日后必还，苏知安记了三十年，三十年后，他把这条命还给了太后的女儿。”
苏文江闭上眼睛，“二叔这辈子没做过好人，但二叔佩服苏知安，他是条汉子。”
他不再说话，呼吸越来越弱，胸口起伏的幅度越来越小。
苏筠站在他面前，剑尖滴着他的血，没有再补剑，不是心软——是苏文江已经没用了。
他收剑归鞘，转身走出了废墟，月光照在他脸上，眼眶没红，但眼睫是湿的。
“苏婉妹妹，你在哪。”
他连夜北上，马不停蹄，星夜兼程。
**
养心殿。同天子时。
扶瑶盘腿坐在软榻上，绝尘剑横在膝前，剑身上的细密纹路在烛火下发出冷白的寒光。
左肩后的凤凰印隐隐在发烫，从张林府上回来后，它就没凉过。
“可可。凤凰印的符文，重新扫描，放大中心区域。”
【已扫描。中心区域符文密度最高，共三百六十七道纹路。其中有十二道纹路的排列方式与绝尘剑剑脊纹路完全一致，匹配度——百分之八十九。】
“继续放大，看有没有隐藏文字。”
沉默了片刻。
【发现隐藏图层，符文中心有一行极小的古文字，被符文纹路刻意遮盖，字体为上古凤凰文，南疆禁术图谱中有收录。翻译中——】
可可的声音变了。
【翻译完毕。“凤凰陨，神血分。五国聚，凤凰归。”】
扶瑶的手指停在了剑脊上。
“凤凰陨，神血分，五国聚，凤凰归。”
她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十二个字，千年前凤凰陨落，神血分散，现在五国统一，神血归位。”
【主人，还有第二层隐藏图层在十二字下方，字体更小，需要剥离符文才能读取。】
“剥离。”
三息的沉默。
【剥离完毕。第二层文字——“继承者非南疆王女，非天启公主。】
【凤凰血脉，独成一脉，轮回千载，择主而归，得凤凰印者，半仙之体，天下共主归心。”】
扶瑶睁开眼睛，不是南疆王女，不是天启公主。
她不是什么人的替身，不是什么人的女儿。
她是凤凰血脉唯一的传人，比所有身份都古老，比所有血脉都尊贵。
千年前那只陨落的凤凰，把自己的血脉散入人间轮回。
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孩子继承凤凰印，这一代，继承人是她，那自己有父母吗？
扶瑶把绝尘剑归鞘。
“可可，绝尘剑上的凤凰符文，是谁刻的。”
【根据剑身老化程度检测，符文刻制时间约为三百年前，刻制者——风无痕。】
风无痕，前朝铸剑大师，绝尘剑的铸造者，他刻在剑上的凤凰符文，和扶瑶左肩后凤凰印的符文完全一致。
“风无痕怎么知道凤凰符文的？”
【风无痕的师尊，是南疆禁术图谱的编纂者之一，他见过凤凰符文的原始拓片。】
扶瑶站起来，走到窗前，夜风从窗缝灌进来，吹动她散落的长发。
凤凰印在左肩后隐隐发烫，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凤凰陨，神血分，五国聚，凤凰归，现在五国统一了，凤凰归位了，然后呢？”
【不知道。符文没有记载“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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