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夫人。”老者拱手,“小老儿姓陈,是这铺子的东家。听说夫人有意买铺子?”
扶瑶点头:“看看。”
陈掌柜侧身引路:“夫人请随意看,这铺子虽旧了些,但梁柱都是好木头,地基也牢,后院还有口井,水甜。”
扶瑶没急着看后院,她抬手指了指二楼:“上头什么动静?”
陈掌柜脸色微变:“没,没什么动静,就是些旧家具。”
“哦?”扶瑶笑了笑,抬脚就往楼梯走。
“夫人!”陈掌柜伸手要拦,扶瑶侧身避过,步子没停。
春香和赵天对视一眼,赶紧跟上。
楼梯吱呀作响,扶瑶上到二楼,眼前是个厅堂,摆着八仙桌和太师椅,桌上供着个牌位,香炉里插着三炷香,刚烧到一半。
牌位上写:“爱女陈秀姑之灵位”。
扶瑶盯着牌位看了几秒,转身看向跟来的陈掌柜夫妇:“令嫒?”
陈掌柜嘴唇哆嗦,老妇人直接哭了,跪倒在牌位前:“秀姑啊……娘的秀姑啊……”
“怎么回事?”扶瑶问。
陈掌柜抹了把脸,声音沙哑:“半年前,小女在这铺子里……上吊自尽了。
从那以后,铺子就不安宁,夜里总有哭声,货架上的绸缎莫名其妙掉下来,镇上都传是秀姑阴魂不散。”
扶瑶挑眉:“为什么自尽?”
陈掌柜沉默半晌,才低声道:“小女许了镇西刘家的儿子,定亲三年,那小子却在外头养了外室,还怀了孩子。
秀姑气不过,来找他理论,被他当街羞辱……回来就、就想不开了。”
老妇人哭得更凶:“秀姑死得冤啊……那刘家如今发达了,儿子捐了个官,我们老两口告状无门,只能日日给她上香……”
扶瑶听完,转身下楼。
陈掌柜愣住:“夫人不买了?”
“买。”扶瑶头也不回,“一百两,现在签契。”
陈掌柜追下楼:“一百两?这、这太低了……”
“你这铺子死过人,闹鬼,除了我没人敢要。”
扶瑶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一百两,现银,你拿着银子带老伴去州府享福,你女儿的仇我给你报。”
陈掌柜怔住。
老妇人踉跄扑过来:“夫人说得当真?”
“当真。”
扶瑶从袖袋里,实则是从空间里掏出一锭银子,十两重,放在柜台上,
“这是定金,今日午时之前,我让人把剩下九十两送来,你们收拾东西走人。”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令嫒的牌位,我给她挪到寺庙里供着,香火钱我出。”
老妇人“噗通”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谢夫人……谢夫人大恩。”
陈掌柜也红了眼眶,连连作揖。
扶瑶没多话,转身出门。
春香跟在她身后,小声问:“娘娘,真闹鬼啊?”
“闹个屁。”
扶瑶嗤笑,“八成是刘家搞的鬼,不想让这铺子转手,怕新东家查他儿子的烂事。”
赵天恍然:“那……咱们怎么办?”
“怎么办?”
扶瑶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眼神冷下来,“先去会会那个捐了官的刘大少爷。”
——
镇西刘家宅子气派,三进三出,门楼高耸,石狮子擦得锃亮。一看就是暴发户。
扶瑶没走正门,绕到后巷,翻墙进的。
赵天在墙外看得目瞪口呆,春香拽他袖子:“愣着干啥,守着啊!”
“哦、哦。”
扶瑶落地无声,眼前是个小花园,假山池塘,亭台俱全。她顺着游廊往前走,听见前厅传来喧哗声。
“刘爷海量!”
“再来一杯!”
“恭喜刘爷高升啊!”
扶瑶闪身到廊柱后,透过雕花窗往里看。
厅里摆了三桌酒席,主位上坐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穿绸裹缎,脸喝得通红,正搂着个妖艳女子灌酒。
旁边坐着几个镇上的乡绅,个个赔着笑脸。
那男人就是刘家大少爷,刘文昌。
扶瑶听了一会儿,全是奉承话,没意思,她转身往后院走,摸到书房。
书房里没人,书架上摆满了书,一本没翻过。
桌上摊着账本,扶瑶随手翻了两页,全是虚报的捐官开销和贿赂记录。
她抽出几张塞进袖袋,正要走,门外传来脚步声。
“老爷,陈老头那铺子有人要买了。”是个管家的声音。
“谁这么大胆子?”刘文昌的声音,带着醉意。
“是个外乡来的女子,带着护卫,看着不像普通人。”
刘文昌哼了一声:“女子?给点银子打发了,不行就吓唬吓唬,陈秀姑那事,绝对不能让人翻出来。”
“是是是。”
脚步声远去。
扶瑶从书架后走出来,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吓唬?行啊,看谁吓唬谁。
——
午时,陈掌柜铺子前。
九十两银子如数送到,契书签好,按了手印。
陈掌柜夫妇抱着个包袱,对着铺子又磕了三个头,这才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扶瑶让赵天带人打扫铺子,自己上了二楼。
牌位还供在桌上,香快烧完了,她重新点了三炷香,插进香炉,对着牌位说:
“陈秀姑,你这仇,我替你报。下辈子投个好胎,别为渣男想不开。”
香火笔直上升,没散。
扶瑶转身下楼,对春香吩咐:“去镇上买些黄纸、朱砂、白烛,再买只公鸡。”
春香瞪大眼:“娘娘,您真要……驱鬼啊?”
“驱。”扶瑶笑,“驱个大的。”
——
傍晚,刘家宅子。
刘文昌喝得醉醺醺回来,一进门就嚷嚷:“热水,老爷我要沐浴。”
丫鬟们赶紧去准备。
他晃到卧房,脱了外衫往床上一躺,嘴里还哼着小曲,忽然觉得脖子后头凉飕飕的,像有人对着吹气。
刘文昌一个激灵坐起来:“谁?!”
屋里空荡荡的,烛火跳了一下。
他揉揉眼睛,以为自己喝多了,躺回去继续睡,刚闭上眼,就听见女人的哭声,细细的,从墙角传来。
“呜呜……文昌……你好狠的心……”
刘文昌汗毛倒竖,猛地睁眼。
墙角站着个白衣女子,披头散发,脸惨白,舌头伸得老长,正是陈秀姑上吊时的样子。
“啊——鬼啊!”刘文昌连滚爬爬摔下床,裤子都尿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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