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利？”
“有点绕，绕完了。”
苏苏在帐篷里爬来爬去，被子垮了半边，她把责任全推给顾野川，“爸爸，你动了！”
“我没动。”
“你眼睛动了。”
顾野川低头看她，“眼睛动也不行？”
苏苏严肃考虑了一下，“眼睛可以动，身体不行。”
“好。”
姜如云把外套挂好，声音压低，“野川，我需要一支队，物理层面的，不是一般意义上的安保。”
顾野川把视线从苏苏身上收回来，“目标在哪儿？”
“还没有精确坐标，但范围在北欧，大概率是芬兰或者挪威的某个山区，”她说，“陈峰在查热成像卫星数据，通过异常热源缩小范围，天启的服务器不走公共电网，他们有独立供电设施。”
顾野川没立刻说话，把这个信息过了一遍。
“队能找，但行动在别国领土，走什么名义？”
“挪威政府那边，淡马锡入股之后我有了个关口，”她说，“天启攻击了挪威的主权基金系统，他们有动机配合，这不是单方面行动，是联合打击跨国网络犯罪。”
顾野川点了点头，“我去联系。”
苏苏的帐篷垮得更彻底了，她从被子堆里滚出来，头发乱成一团，坐在地上盯着那堆布，一脸不服气。
“明天重新搭，”顾野川把她捞起来，“睡觉。”
苏苏还想说什么，已经被抱起来了，她趴在肩上，冲姜如云伸出一只手，“妈妈拉钩，明天帮我搭。”
“明天。”
苏苏满意了，乖乖被抱去洗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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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夜里，陈峰把热成像数据分析结果发过来：两个异常热源，一个在芬兰中部林区，一个在挪威北部废弃矿区。
废弃矿区有独立供电设施。
是挪威那个。
姜如云把坐标发给奥利弗，奥利弗十分钟内回复了天启的内部情报——核心决策层七人，六个在远端指挥，一个在现场，现场代号“牧人”，是整套系统的操控者。
情报末尾一行：金主已确认，是美国对冲基金经理埃里克·桑德斯。
天启启动攻击的同一天，他通过离岸账户低价吃进大量被抛售资产，总额超过三千亿美元。
三千亿。
她把这个数字盯了一会儿，转发给陈峰，附言：固定证据，找人。
陈峰回了三个字：已经在了。
凌晨两点，伦敦窗外安静。
顾野川在旁边睡得很浅，手机开着，随时可能响。
姜如云把电脑合上，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系统走了之后，她偶尔还是会习惯性地在脑子里唤一声，然后没有回应，那个空缺慢慢在填——填进来的是陈峰、阿宇、这套自建的通讯系统、这五年布在全球的那张网。
系统给了她起点，但这些，是她自己长出来的。
坐标确认之后，行动节点往前推得很快。
顾野川通过军区渠道联系了队，名义走的“联合反网络犯罪行动”，挪威方面配合了便衣部队，对外口径是例行演习，公路和无线信号封锁不动声色。
行动前一天，两个人在地图前站了两个小时。
矿区地图是陈峰从挪威地质测绘数据库里扒出来的，能看主要通道，但地下部分不清楚。
“服务器肯定在地下，”姜如云说，“矿区改建，天然有现成的地下空间，比新建成本低得多。”
“入口大概在这里，”顾野川用笔在地图上点了个位置，“从这个角度打进去，对方撤退方向只有北边，北边封住了。”
“牧人要活的。”
“我知道。”
“行动窗口多久？”
“快的话，六小时。”他没说慢了怎样，不需要说，两个人都清楚：天启一旦察觉，服务器销毁完了，埃里克·桑德斯的三千亿罪证也跟着没了。
行动当天，姜如云没有跟去前线。
顾野川出门前，苏苏还没醒，他在门口换好外套，姜如云站在旁边，没有说鼓励或嘱托的话，因为那些话他们不需要。
“几点。”
“不确定，但是今天。”
“好。”
他走了，姜如云关上门，把电脑打开，加密通讯系统启动，和奥利弗那边对接上。
奥利弗比她早起一小时，“欧洲金融监管机构已经准备好了，一旦天启系统被切断，恢复流程两小时内启动。”
“埃里克·桑德斯那边？”
“FBI已经收到了陈峰整理的证据包，今天会被带走。”
“他的离岸资产？”
“冻结程序在准备，快不了，法律流程就是这样，”奥利弗停了一下，“但钱跑不掉，只是慢。”
“慢没关系，只要能拿回来。”
苏苏那头醒了，从房间里跑出来，头发乱的，在客厅中间发了一会儿呆，然后过来爬上沙发，把脑袋搭在姜如云腿上继续睡。
姜如云一只手扶着她，另一只手在键盘上敲字。
通讯频道里，顾野川的声音进来了，很简短，“到了。”
苏苏翻了个身，蹭了蹭，没醒。
矿区的行动，她只能从通讯频道里听个大概。
顾野川那边说话极少，偶尔几个词——切入、压制、往右。
对她来说，这些词只是声音，对应的画面脑补不出来，她也不需要脑补。
能做的是另一件事。
天启的远端操控系统通过加密信道连接现场，陈峰从昨天开始，顺着挪威那边的信号追出来两个跳板节点，第三个在东南亚。
他们在系统宕机的夹缝里，用那套自建的点对点通讯网络，打包了一个伪造的“服务恢复信号”——看起来像是银行系统开始重启，实际是个钩子，专门钓天启的远端监控程序。
天启那边收到“系统恢复”信号，自动监控程序会登录核实，这一登录，就把远端服务器的IP地址送出来了。
等的时间不算长。
不到两小时，陈峰的消息来了：三个远端节点，全部抓到。
六个核心决策层成员，五个分布在欧洲和美洲，各国警方的行动已经同步推进，奥利弗协调英国、法国、德国的情报部门，三天前就候着了。
最后一个，是挪威现场的“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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