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鹤延暗自忖度着,她让武婢们小心的护送晋陵下车。
她“体弱”,宫中贵人都会体恤。
晋陵作为妹妹,更加不会过多的劳烦她。
“阿姐,我先走啦!你慢些,注意身体!”
晋陵下了马车,冲着打开的车窗挥了挥手。
苏鹤延笑着点头:“好,知道了,多谢公主垂怜!”
说完了官样的客套话,苏鹤延又冲着晋陵眨了眨眼:“我住在汤泉宫西侧的海棠别院,别院有个极大的户外汤池,公主若是闲了,想玩儿水,可来找我!”
听到“极大的汤池”几个字,晋陵的眼睛一下就亮了。
作为圣上最宠爱的公主,在汤泉宫,晋陵有独属于自己的温泉汤池。
但,那汤池并不大,只能简单的泡个澡,并不会尽情的凫水。
晋陵正是爱玩儿的年纪,喜欢玩水,喜欢肆意的扑腾。
晋陵还知道,自家阿姐富可敌国。
她都说“极大”,那么那汤池定是能让她尽情地玩儿。
“好呀,阿姐,我定去海棠别院找你!”
晋陵甚至都没有说“叨扰”之类的客套话。
嘿,那可是她的阿姐,她只要想,随时都能去玩儿。
若是她真的喜欢,阿姐还会直接送给她呢!
晋陵心情极好,小脸儿上满都是笑容。
但,还不等她高高兴兴地跑去找母妃炫耀,转身就看到了被人抬下马车的元曜。
“真是晦气!怎么又碰到他了?”
为了不跟倒霉的贤妃母子同行,苏鹤延、宁妃一行人,特意等到贤妃的车队上路,才慢悠悠地启程。
在路上,还故意拖延了时间。
本该一个时辰就能抵达的路程,他们硬是走了两个时辰。
没想到,还是在汤泉宫的宫门外遇到了。
“皇姐,你怎么才到?为了等你,我故意命人放慢了速度,还在东侧的汤泉池转了一圈呢。”
五皇子仿佛感受到了晋陵的郁闷,故意坏笑着说道:“还好,终究是在宫门口等到了皇姐!”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用阴冷黏腻的目光,不停地在晋陵的裙摆上扫来扫去。
他对晋陵的恶意,几乎要将晋陵包裹了。
晋陵再次感受到双腿发软的感觉。
她下意识的看向周围的人。
郑廉也是“阴”得让人胆寒,但他是圣上的心腹。
他还知道,圣上宠爱宁妃,疼爱晋陵。
而五皇子,不过是早就被圣上厌弃的废棋。
此次汤泉宫,就是圣上为元曜准备的陷阱,只等这个又毒又蠢的小瘸子自己跳下来。
在郑廉看来,五皇子已经是个“死人”了。
郑廉觉得,他完全可以踩着五皇子,向宁妃母女卖个人情。
他自己也做过健全的男人,身边亦有宠妾,他自是知道枕头风的威力。
上前一步,穿着御赐蟒袍的郑廉便站到了晋陵身前:
“五殿下果然友爱手足!只是时辰不早了,陛下还等着公主,五殿下请随意!”
他这话,不只是帮晋陵解围,更是无形间小小羞辱了一下元曜——
圣上知道嫔妃、儿女们来了,却只召见了晋陵。
至于元曜这个皇子,只有“随意”的份儿!
果然,听到郑廉的话,元曜的坏笑僵在唇边。
一双本就阴鸷的眼眸,仿佛染上了血色。
他直勾勾地盯着郑廉:这个该死的番子,竟敢嘲讽本殿下?
等等,番子?
哈!
对啊,我险些忘了,郑廉这个所谓的缉事厂副都督,实则是个阉人。
不再是曾经高贵、威风的勋爵贵公子。
好、阉奴!
元曜心里爽快的骂着,一双眼睛,更是故意看向了郑廉的下三路。
尤其是某个重点部位,他那仿若毒蛇般黏腻的视线,绕啊绕。
不说郑廉敏感多疑了,就算他是个木头,也能感受到元曜那别有用心的注视。
郑廉的眼底瞬间染上寒意。
好个五皇子,竟敢当众暗讽我是个废人。
是的,郑廉只承认自己废了,绝不认为自己是个太监。
即便他如今是缉事厂的副都督,麾下全都是太监,但他依然觉得自己是国公府的少爷!
他仍是高贵的,才不是贵人眼中的阉奴、阉狗。
而元曜的无声羞辱,直接撕破了郑廉的遮羞布——
不管他自己怎么想,他已经是个能够被人骂做阉奴的卑贱之人!
郑廉内心的羞愤宛若翻滚的岩浆,险些将他的理智都吞噬。
还是仅剩的一丝理智惊醒了他,他这才压下了那股凌厉的杀意。
好!非常好!
元曜这小畜生,果然该死!
用力掐着掌心,郑廉脸上看不出任何异样,他微微躬身,转而对晋陵说道:
“公主,陛下等着您呢!”
“……哦!知道了!”
晋陵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她刚才仿佛置身在两大漩涡之中。
那种无形的风暴,让她根本就不敢乱动。
郑廉的话,唤醒了她,也给了她些许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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