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青这才发现陆念寐碗里的情况。
她不悦皱眉,冷声责备沈瓷安:“陆家又不是养不起你们,变质食物就直接扔掉。孩子吃病了,还要请医生,你持家多年,连这种简单账目都算不懂吗?”
被她当着孩子面数落,沈瓷安尴尬,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委屈涌上,他闷声说:“以前也这样,是你说浪费食物不好。”
厌烦意见不合就翻旧账的行为,陆青眉间狠拧起,似生气,要和沈瓷安理论。
眼见晴天要迎来雷暴雨,毁了她精心策划的家庭温馨活动,陆小宝急中生智。
两只小肉手各捂住一张嘴巴,严肃地板起小脸蛋,奶声奶气教育他们。
“老师唆,吵架不棒,有问题一起想办法解决。现在,我唆,泥们跟着做。”
“第一,看对方小眼睛,唆出自己的不对。”
陆青和沈瓷安对视,双双下意识撇开头,心里火气却迅速消散。
“第二,讲礼貌,认真听完对方的话。”
陆青唇角抿起,掩饰自己的窘迫。沈瓷安踌躇垂眸,俊脸烧红。
陆小宝善良地妥协,直接跳过这一步,小手左右握住两人的手指,用力收拢,下达第三个指令。
“抱一抱对方,不生气气了哦。”
被闺女一拉,两人骤不及防往闺女方向凑去,额头相抵住。
零距离接触,连对方呼吸与体温都清晰感知到,两人愣住,拗不过闺女催促,快速拥抱,碰到就后退。
沈瓷安耳廓发烫,胸口怦怦不止,小声道歉:“对不起,我不该说那些话。”
有他主动打破僵局,陆青心里生出一丝愧疚。
但她习惯当掌控大权的上位者,说不出示弱软话,直接躲避回答,夹起自己餐碟的烤肉,似接收到系统指令的机械,生硬地递到陆念寐嘴边。
“小冰箱还有生肉,不够吃,我再烤。”
陆念寐小口咀嚼,吞咽后,小声说:“谢谢妈妈,我吃这些就够了。”
听到他小心翼翼的神态,显然不是因为自己导致父母吵架,陆青和沈瓷安相视一眼,面上纷纷流露窘迫。
察觉气氛又陷入寂静,陆小宝跳下沈瓷安的怀抱,捧着自己儿童碗到陆念寐面前。
往他面前一放,她双手夸张比画这,声音软得像棉花。
“不够!宝宝小,吃这么多,三哥哥高高,要次更多。”
说着,她噔噔迈着小短腿,跑到烤架旁边的小冰箱,扒拉翻出肉串和鸡翅,扭头就冲着大家咧嘴笑开。
“窝劳动,窝快乐,一起烤,一起次,热闹闹!”
看到胖乎乎的陆小宝卖力软萌的小样,大家似被感染,陆青笑着站起响应,其他人陆续跟上。
烟火气笼罩下,七颗心悄然被触动,渐渐温热和联结。
回程车上,陆小宝肉嘟嘟脸颊蹭着沈瓷安的大手,明亮双眼却是看向车上的陆青和哥哥们,举起小手提议。
“今天炒鸡开心!以后每天吃饭饭都像今天这样一起,好不好?”
看着闺女满脸期待,沈瓷安头个举手赞同。
回味今天短暂的野餐,陆青感觉新奇又舒适,也举手响应,陆昭寐四人打从心里喜欢,自然不会拒绝。
【叮!恭喜宿主,完成改变一项以女主为中心的家庭惯例,判定任务进度50%,达到奖励的标准,奖励:寿命三天!】
听着系统的提醒音,陆小宝心满意足地弯唇,撑不住沉甸甸的眼皮,呼呼大睡。
一家人刚到家,陆小宝睡眼惺忪,小脑袋靠在沈瓷安头上,只想速度回房睡个回笼觉。
突然,陆青随手搁在玄关柜面的手机响起来电铃声。
扫眼来电备注名,陆青脸色瞬间阴沉,不耐烦地摁下扬声器。
“说过了,我不想见她,转告她,过她自己的生活,少来干涉我的人生……”
她还没说完,男人嘶哑声音带着浓重鼻音出声。
“陆青,程姨突发脑溢血,送医院抢救无效,刚走了……”
陆青猛地握紧手机,脸上血色寸寸褪尽。
喉咙干涩发紧,她嘴角翕动,却挤不出一个字,心莫名空了一块,似穿堂风刮过,骨头缝冒出丝丝寒气。
习惯她的沉默,手机那头的男人以为她像往日那般不以为然,加重了语气。
“我会拿这种事开玩笑吗?陆青,她的身体早垮了,强撑着等你带孩子回去看她,陪她吃顿家常饭。多少年了,你连她这个卑微愿望,都不肯配合!以后,你想陪她都没有机会了!”
男人声色越发犀利,说完却失声痛哭起来。
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陆青缄默几秒,冷声反呛:“我和她早断绝母女关系,我没必要同情一个陌生人。你要日行百善是你的私事,但记住,你没资格教训我。”
男人似被她冷血发言噎住,半晌都没有发声。
直到陆青想挂断电话,他已恢复平静,哽咽哀求。
“明天上午九点举办追悼会,你是她唯一的孩子,过来陪她最后一程,完成她最后的心愿吧。”
陆青溢出一声轻蔑冷笑,干脆挂断电话。
陆小宝被这通电话拍飞所有瞌睡虫,挺着小身板,她扭头望向陆青上楼的背影,坚强似钢铁般不屈服,又透出一丝隐晦的脆弱。
沈瓷安满脸震惊,还没有消化这个突来的噩梦,讷讷张口。
“她退休还没几年,怎么会就这样没了……”
兴许察觉到陆青复杂情绪,似乎纠结要不要出席葬礼,沈瓷安当晚陪着陆小宝睡在公主房,故意腾出空间,让她能冷静思考。
当晚,主卧一片漆黑,唯有一点猩红烟蒂忽明忽灭,持续到天亮。
早餐时间,陆青换了一身黑色修身西装,衬出身形越发纤细利落。
身上生人勿近的冷酷气势更浓烈。
她端起咖啡,冷声吩咐沈瓷安:“十分钟后,给小宝换上得体的礼服,我带她出去一趟。”
沉思一晚,她决定带闺女出席那个人的葬礼。
不是追悼,是要接受那个人留下的烂摊子!
想到这点,陆青精致脸庞铁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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