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婢女给她带的是一身素色长裙。
苏月灼瞬间就明白了。
这次晚宴看来左右长老并不像她出风头。
不过这正好应了她的心意，这种晚宴她本来也不敢兴趣。
苏月灼套上了衣裙，素色的衣裙并不抢眼，刚好衬得她眉眼清隽。
换好衣服，她拉开房门。
门外候着的两个宫人立刻垂首：
“苏姑娘，请随我前来。”
苏月灼微微颔首，抬脚跟上。
出了偏殿的小院子，一行人此刻沿着铺着黑曜石的长阶往前走。
两侧是高耸入云的柱子。
猩红的圆月悬在上面，把周遭的云都染成了淡淡的绯色。
苏月灼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出现了一座恢弘的主殿。
殿门是玄铁打造，足足有两丈多高，此刻正敞开着。
里面灯火通明，人声隐隐约约传出来。
宫人停在殿门口行礼后，引着苏月灼往里走，压低了声音：“苏姑娘，您的位置在那边。”
苏月灼抬眼扫了一圈殿内。
果然气派得很。
大殿宽敞得能容下上百人，左右两排整整齐齐摆着长案。
每张案子之间都隔着老远的距离！
案上已经摆满了各色珍馐美酒，看着就色香味俱全。
能坐在这里的，想来都是魔界有头有脸的世家人物。
此刻三三两两低声交谈着，见到她来，声音轻了一些。
目光落在她身上，带着一丝好奇，还有毫不掩饰的轻蔑。
苏月灼根本没往心里去，她一路往里走，越过长案，径直走到了大殿最靠后的角落。
宫人停下脚步，垂首道：“苏姑娘，您就坐这里便好。”
苏月灼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这是最角落的位置，也是离主位最远的位置。
是整个大殿里最不起眼的地方。
苏月灼爽快的坐了下来。
她本来就不是来攀关系，出风头的。
这个位置安安静静，没人打扰，刚好合她的意。
刚坐稳，她就下意识抬眼往主位的方向扫了一眼。
主位上空空荡荡的，魔尊不在，凌烬也不在。
倒是主位两侧的位置上，坐着两个须发皆白的老者，正在盯着她看，正是左右长老。
此刻两人正齐齐转过头，两道锐利的目光穿过整个大殿，直直地钉在她身上。
苏月灼迎着两人的目光，对着他们漫不经心地挑了挑眉。
两个长老的脸色瞬间更沉了几分，冷哼一声，齐刷刷转过头去，不再看她。
苏月灼嗤笑一声，也收回了目光。
左右不过是一场晚宴，她安安静静待着，等结束了去卖她的玉容丹就行。
这么想着，她的目光就落在了面前的长案上。
案上的吃食是真不错。
魔界的食材跟仙界不一样，做法也新奇，各式各样叫不上名字的果子，晶莹剔透，看着就甜滋滋的。
苏月灼不管周围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目光，拿起筷子，就自顾自地吃了起来。
她吃得不算快，却也半点不扭捏，一口一口，吃得香得很，根本没把周遭的窃窃私语放在心上。
而大殿前方，主位旁的左右长老身边，已经围过来几个世家的家主，低声交谈起来。
一个穿着锦袍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目光若有似无地往苏月灼的方向瞟了一眼，压低了声音，对着左右长老笑道：
“二位长老，听说近日，尊上带回来一个仙界来的小丫头？”
左长老端着酒杯，重重地哼了一声，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角落里吃得正香的苏月灼，语气里满是不屑：
“嗨，什么仙子，不过就是个玩意儿罢了。”
“尊上平日里待在魔宫也闷，图一乐呵，当不得真。”
“哦？”那中年男人挑了挑眉，脸上露出几分了然的神色，随即又松了口气的样子，点点头道：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尊上真的和仙界的人扯上什么关系了。”
“毕竟咱们魔界和仙界斗了这么多年，尊上要是真动了什么心思，底下的兄弟们，怕是心里也不安稳。”
右长老立刻摆了摆手，语气斩钉截铁：
“怎么可能！尊上是什么人？怎么可能被一个仙界的小丫头迷了心窍？”
“不过就是看她可怜罢了。”
“听说这丫头在仙界犯了事，被那些正道门派追得走投无路，才逃到咱们魔界来的，无依无靠的，尊上心善，留她一条命罢了。”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周围围着的几个世家主事人，闻言都纷纷点头，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向苏月灼的目光里，也带着鄙夷。
原来就是个走投无路，被魔尊捡回来取乐的仙界弃子，根本不值得他们费心关注。
几人又寒暄了几句，就各自散开，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没人再把苏月灼当回事。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全飘进了苏月灼的耳朵里。
可她就跟没听见一样，筷子不停。
夹了一块甜品，放进嘴里，嚼了嚼，眼睛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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