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都说姜同志嫁给了霍团长是高攀……现在瞅瞅,到底是霍团长摊上福气了!”
“怪不得霍团长跟护宝贝似的,洗衣服都不让沾水,恨不得替她把鞋带都系好。”
“我酸了……真酸了。”
“好吃!真他娘的好吃!”
姜云斓也夹了一筷子尝鲜,没动自己炒的莴笋,直接奔着水煮牛肉去了。
又麻又辣,香得直往鼻子里钻!
这国营饭店的大师傅,手艺真不是盖的!
她心里一动。
要是以后真开小饭馆,能请这位师傅指点两招,那可就赚大发了!
“陆副厂长来啦!”
陆斯年刚踏进食堂门,招呼声就跟爆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响起来。
姜云斓顺声抬眼一看。
还是早上那件衣服,月白色的细格子衬衫。
在一屋子工装蓝和洗得发白的旧衣堆里,活像一幅画里走出来的人。
旁边还有人压低嗓音夸。
“啧,这小伙子,真是年纪轻轻就挑大梁啊!气派!”
“可不是嘛!听说还没对象呢,瞅着喜欢啥样的姑娘?”
“瞧那架势,准是个念过书的,八成得找思想进步、能一起干革命的女同志!”
陆斯年落座在普通员工中间,一点不端着。
听大家聊到婚事,他只略略点头,嘴角带着淡淡的笑。
姜云斓嚼着牛肉,嚼得腮帮子都满足地鼓起来了。
肉质紧实,油香在嘴里慢慢化开。
太带劲儿了!
眼前这些吃饭的,不是家属院里撑起半边天的嫂子们,就是扛过枪、负过伤的老兵。
都是顶顶实在的好人,当然得吃口热乎的、香喷喷的!
陆斯年还在被大家悄悄打量。
他坐得笔挺,笑容不浓不淡。
“还早呢,眼下不琢磨这个,谢谢关心。”
“先把厂子弄活、弄红火再说……”
姜云斓听见这话,差点笑出声。
“陆厂长这相貌,还真配得上‘青衫书卷气,玉树临风骨’这十个字。”
一双眼睛亮而静,温润不灼人,往那儿一坐,连空气都文雅了几分。
换身青灰道袍,都能去演折子戏里的翩翩公子。
偏偏这么个人,被她挖来当厂长了。
她这识人的眼光,简直堪比当年伯乐拍着马背喊好马!
雷霆突然抬头。
“炖……鹅?”
等晌午这一顿吃完,她彻底踏实了。
边哼小调边往家溜达。
刚推开门,就见霍瑾昱愣在院子当中,眼神空茫茫的。
“咋啦?”
“你跑哪儿去了?”
那一秒,心口像被手攥紧了。
“我在后头厂里转悠呢。”
姜云斓答得轻快。
说着上前牵住他的手,掌心暖暖的,语气也软。
“饿了吧?给你下面条去。”
她没想到,他心里的坎,居然还这么深。
过了这么久,只要她一不见人影,他还是立马慌神。
她抿了抿嘴,没说“我永远不走”,也没讲“你放心”。
因为日子长着呢——三年后呢?
七年之后呢?
十年之后呢?
变数太多,谁敢把话说死?
但她愿意亲手给他煮一碗面。
这就已经是她能给的,最滚烫、最实在的心意了!
男人嘛,你把他喂饱了,他就该轮到你偶尔提提心、吊吊胆喽。
姜云斓掌勺,霍瑾昱添柴。
灶膛里火苗一跳一跳。
两人凑在小厨房里,很快捧出一碗热腾腾的面条。
霍瑾昱低头吃着,三两口下去,眉头松开了。
姜云斓正歪着头,瞅霍瑾昱抄的那首诗。
“《沁园春·雪》?这字……啧,像刚学握筷子的小孩写的。”
霍瑾昱嘴唇动了动,没吭声。
他听出她话里带钩子了,心里一梗。
“我以后天天练。”
可这双手,打靶能百步穿杨,拎笔就跟拎根烧火棍似的。
真不是不想写好,是真不会。
姜云斓顺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两下。
“别较劲,咱俩半斤八两。”
“造字的祖师爷看了都想重写课本。”
“古代书法大师跳出来,抢着收我当关门弟子!”
霍瑾昱一下笑出声,自己都愣了。
“谁这么埋汰自己?”
笑完又顿住。
“以前你要是提‘仓颉’‘斯冰’这些名字,我准当是外星语。”
现在倒能接上话,还能跟着乐呵。
话一出口,他就不说话了。
姜云斓看他端着碗碟往厨房走,忍不住嘴角往上翘。
她蹭过去,肩膀往他肩头上一靠。
“干啥?”
他问。
他想了想,直接开口。
“你今儿中午一声不响就走了,连张纸条都没留。我心里发毛,也不痛快。”
她之前答应过,人在不在,都得留个话。
姜云斓抬眼瞄他脸色,伸手一把攥住他胳膊上的肉。
“你得信我啊。”
霍瑾昱一把揽住她腰,从后面把她圈进怀里,又托着她后脑勺转过来,低头堵住她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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