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阿鸢的爹不是没死吗?”
姜灵素张着嘴。
“哦?你说的是那些人吗?那些人是你亲手选的圣餐,也是你亲手将他们送进别人的嘴里。老朽替你铺了路,替你在官府里周旋,替你挡了京城三年。但刀是你握的。人是你杀的,青衣神也是你造的。”
“你把什么都推到老朽头上,那你自己的手呢?干净吗?”
姜灵素的身体晃了一下。她伸手去扶石椅扶手,扶了两次才扶住。雨水从她的头发上、袍角上、指尖上倾泻而下,将她整个人浇得像一尊正在融化的泥塑。
她的嘴唇翕动着,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谢凛忽然笑了一声。
这出狗咬狗的戏码,他看得十分愉悦。
只是这突兀的一声笑,将陆同方和姜灵素的注意力重新吸引过去。
”都到这个时候了,再遮掩下去有什么意思呢?“
“事情发展到如今你的地步,不就是因为你需要一个被拿下的人吗?”
“青云教的事闹到五千人的规模,京城不可能不追究。追究下来,总要有一个交代。谁是青云教真正的幕后之人?谁是这三年间在越州替青云教遮风挡雨的保护伞?谁是把青云山从官山变成庙产的经手人?”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陆同方。“都是你。你从一开始就把姜灵素设计成了这个案子的主犯。因为你知道,只有她成了主犯,真正的那个东西才能藏住。”
广场上的雨势忽然大了一瞬。风从东面悬崖灌上来,将暴雨吹成一片斜飞的白幕,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的水花连成一片,从高台脚下一直漫到广场边缘。
那些互相依靠着的信徒被风雨推得晃了晃,像一片被同一阵风吹过的麦田。
陆同方未置可否,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谢凛确实是一个难缠的角色。早知道当时就应该直接他杀了,以绝后患!
但是世上可没有后悔药。没想到他竟然也犯了天下男人都会犯的轻敌之错。
他翻身下马,靴底踩在积水的青石地面上,水花溅到他的袍角上。他站在马旁边,抬起头看着高台之上的谢凛。从下往上看,暴雨迎面砸在他脸上,他连眼睛都没有眯。
“世子说得对。老朽确实把她设计成了主犯。”
他的声音从雨幕里升上来,被风吹得有些散,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地落进谢凛的耳朵里。“但世子说错了一件事。老朽不是为了藏住什么东西才把她赔进去的。姜灵素已经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留在身边只会成为我的阻碍。”
姜灵素猛地抬起头。她的脸上全是雨水,眼睛红得像要滴血,但她的瞳孔在收缩。她听出了陆同方话里的某个东西。
“价值?”她的声音在发抖,“呵,陆大人把自己看得真高尚!”
陆同方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始终钉在谢凛脸上。谢凛也看着他,两个人隔着暴雨,隔着高台上下不过几丈的距离,目光撞在一起。雨水从两个人的脸上淌下来,将他们的表情都冲刷得干干净净,只剩下两双眼睛在雨幕后面对视。
“既然如此,陆大人你要的东西找到了吗?”
“当然,否则老朽也不会将自己暴露。而那个东西,就在我们脚下。”
谢凛低头,看了看自己脚下的青石台面。青石是旧的,石缝里长着青苔,被雨水泡得发青。
他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目光越过陆同方,落在东面的悬崖上。
悬崖下方,春江在暴雨中变成一条浑浊的黄色带子,从山谷间奔腾而过。
他想起自己坠崖那天,江水灌进他的口鼻,将他往下游冲了数十里。他抱住一根漂木,在江面上浮沉了整整一夜,天亮时才被渔船捞起来。
那之后他的记忆就碎成了无数片,有的拼得回来,有的再也拼不回来。
但他记得一件事。
坠崖之前,他在山寨里看见的那些被挖开的山体,那些从山腹里运出来的泥土和碎石,那些堆在山道两旁、被雨淋得发黑的矿渣。
不是矿渣。他当时以为是矿渣,是因为他只在兵书上见过铁矿和铜矿的矿渣。青云山不产铁,不产铜,越州府志上写得清清楚楚。但那些堆在山道两旁的碎石,颜色不对,重量不对,被雨水冲刷之后留下的痕迹也不对。
“你挖的不是矿。”谢凛的声音从高台上落下来,穿过暴雨,砸在陆同方头顶。陆同方的笑容凝固了。“你在山腹里挖了三年,挖出来的东西不是矿。是什么?”
陆同方没有回答。
姜灵素替他回答了。她的声音从石椅旁边响起来,沙哑,破碎,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是人。”
她站在雨中,灰白色的袍子贴在她身上,将她变成一抹随时会被雨水冲走的影子。她的脸上没有了愤怒,没有了恐惧,没有了那种被背叛之后从废墟里重新烧起来的狂热。
她的脸上什么都没有了。
“他挖的是人。”
谢凛的目光从悬崖方向收回来,落在姜灵素脸上。“多少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娇娘二嫁:年下世子宠妻无度请大家收藏:(m.shuhaige.net)娇娘二嫁:年下世子宠妻无度书海阁小说网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