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冯建军的老婆做好了早饭,去敲冯妤菡的门。
“妤菡,起来吃饭了。”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两下。
“妤菡?”
还是没人应。
她推了一下门,门没锁,开了一条缝。
她探头往里看,先看到了那把倒在地上的椅子,然后看到了横梁上垂下来的绳子,然后看到了绳子上挂着的人。
她愣了一秒。
然后她发出了这辈子最响的尖叫声。
冯建军从厨房冲出来,跑到门口,往里看了一眼,腿一下子就软了。
他扶着门框,慢慢滑下去,坐在门槛上,脸色青白。
他老婆在旁边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念叨着“造孽啊造孽啊”。
冯建军坐了几秒,拿出手机,拨了110。
“喂,我要报警……有人上吊死了……对,死了……是我侄女,从美国回来的……”
警察来了,救护车也来了。
冯建军站在院子里,看着警察进进出出,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老婆在旁边哭,邻居们围在门口,探头探脑地往里看,交头接耳。
“听说是美国回来的,怎么就想不开了?”
“国栋刚走,闺女也跟着走了,这一家子唉。”
“造孽啊。”
大理,古城酒吧。
晚上九点,酒吧里人不多。
驻唱歌手坐在高脚凳上,抱着一把木吉他,唱着一首很老的歌。
灯光很暗,只有舞台上有一束光,照在歌手身上,其余的地方都是昏黄的,朦朦胧胧的。
林见深和薛小琬坐在角落里,面前各放着一杯酒。
薛小琬喝的是莫吉托,薄荷叶在杯子里晃来晃去。
林见深喝的是威士忌,纯的,不加冰。
歌手在唱《iI Will Always Love You》
I hope life treats you kind
(愿生活温柔待你)
And I hope you have all you've dreamed of
(愿你拥有所有梦想的一切)
And I wish to you, joy and happiness
(愿你喜乐常伴、幸福安康)
But above all this, I wish you love
(但最重要的,愿你拥有真爱)
薛小琬听着,手指在桌上轻轻打着拍子。
林见深手机响了。
他看了一眼,是个陌生号码,甘肃张掖的区号。
他犹豫了一下,接了。
“请问是林见深先生吗?”
“我是。”
“我是ZY市警察局的民警。请问您认识冯妤菡女士吗?”
林见深的手指顿了一下。
“认识。”
“冯妤菡女士今天上午在ZY市山丹县冯家沟的家中自缢身亡。因为她在国内没有直系亲属,又是美国籍,我们通过领事馆联系到了您。您是她的前夫,也是她孩子的父亲,我们希望您能来张掖处理一下后事。”
林见深手一抖,打翻了酒杯。威士忌洒在桌上,流到地上。
“林先生?您还在吗?”
“在。”他的声音很低,“我知道了。我会去的。”
他挂了电话,把手机放在桌上。手机的屏幕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脆响。
薛小琬看着他。
“怎么了?”
林见深抬起头,看着她。
“冯妤菡死了。”他说。
薛小琬的手指停住了。
“什么时候的事?”薛小琬问。
“今天早上。”
“怎么死的?”
“上吊。”
“我要去一趟。”林见深说,“甘肃。”
“现在?”
“现在。”
薛小琬松开他的手,点了点头。“你去吧。”
林见深站起来,看着薛小琬,想说什么,但他没说,转身,走了。
薛小琬一个人坐在酒吧里,面前的莫吉托还没喝完,冰块化了,水珠顺着杯壁往下流。
台上的歌手换了一首歌,更慢了,更轻了,像在唱一首挽歌。
她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许久,她站起来,走出了酒吧。
夜风很凉,吹得她打了个寒颤。
她站在古城的小街上,看着头顶的星星。
她想起林见深走的时候看她的那个眼神。
那眼神里有一种东西,让她心慌。
薛小琬转身,走回了民宿。
林见深从大理飞到兰州,从兰州坐车到张掖,从张掖再坐车到村子。
他到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村子很小,小到不需要地图,走几步就到了头。
村口的老槐树下坐着几个老人,看见他下车,都抬起头看他。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衣服,脸色发白,眼下有青色的阴影,嘴唇干裂起皮。
十几个小时的长途奔波,他没有合过眼。
他根据地址,找到了冯国栋的家。
土路,土墙,几间土坯房,窗框上的漆掉光了,露出下面灰白色的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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