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盛把收到的消息,全都如数禀报。
商队不光筹集好了粮食,此刻已经在运往边塞的路上,还得知要来访的昭阳王,在来京途中发生了意外,现在又启程往京城来了。
傅夭夭听屠盛说完近期的事,下令吩咐找个安全又稳妥的地方,建立一个祠堂。
父王与母妃仍长眠于深山乱葬岗,那地方阴寒晦暗,终年不见天日,荒僻又污浊。
每每想到这里,傅夭夭的心口就仿佛被揪住了一般的绞痛。
“私建祠堂,错综复杂,至关紧要,咱们务必隐秘行事。”屠盛提醒。
“是的,一旦被发现,一切的盘算都会成空。”傅夭夭面色异常平静。
直到父王母妃的下场时,她便一天也不能再等下去了。
她不但要立祠设祭,追念父母,还要所有遭祸牵连的瑾王府旧部,都能得到香火供奉。
黄令仪的真实身份,想必已经有人去查了。
谁都不愿被蒙骗戏耍,太后更是容不得这般算计。
傅夭夭知道,太后一定不会放过任何蛛丝马迹,所以只需静静候着即可。
安排完这些,傅夭夭想起陆知行快要放榜了,应该挑选一样礼物送给他,只是库房里姜景送来的那些都不适合,临时决定出府采买。
主仆二人走出公主府,看见陆知行从马上下来。
“郡主。”陆知行规矩见礼。
他素来古板持重,哪怕内心已经十分按捺不住,举止间依旧温雅端方,不失礼数。
“你来得正好,想要什么礼物?”傅夭夭一边往马车方向走,一边问。
陆知行愣了一下,而后眉角眼梢慢慢弯起抹弧度,文质彬彬地答道。
“只要是郡主相赠,小生都喜欢。”
傅夭夭知道,他并不在意黄白之物。
“既如此,我就赠你些笔墨纸砚,可好?”傅夭夭嗓音清朗。
“好。”陆知行提腿跟上傅夭夭。
“让你的马车先回去,一会儿买完东西,我送你。”傅夭夭吩咐。
陆知行转身,朝跟来的人挥了挥手。
提起衣角,上了公主府的马车。
不得不说,陆知行入京以来,寄居何公府中,备受照拂。
昔日那份沉敛老成渐渐褪去,如今举止谈吐间,满是春风得意。
“我听闻京中不少人暗自揣测,都在你与李公子之间押注,赌二人谁能更胜一筹。”
陆知行笑了笑:“那不过是他们在拿我打趣,你不必理会。”
“我倒是听说,你在朝堂之上,拒绝了皇上赐婚。”
何公门下门生众多,朝堂诸事自然不难听闻。
更何况近日,京中大家都在议论傅夭夭的行径,先是她帮助了景国公府,现在又传出拒绝皇上赐婚,要重查旧案一事,众人私下议论纷纷,有人暗自替她忧心,也有人斥责她年少轻狂、不知进退。
陆知行借住在何公家,想不知道这些议论都难。
“是的。”傅夭夭平静地回答。
“离放榜还有半个月,你且再等等我。”陆知行声音冷沉,面色认真。
“我拒绝赐婚,不是为了你。”傅夭夭轻声回答。
陆知行神色凝重,讶异看向她。
“我知道。你身负血海深仇。”
“也知道你和姜景有婚约,可是你我有自幼长大的情谊,自然比那张纸更坚固。”
“我不逼着你早日嫁给我,但是我得先让其他人知道,你和我并非别人说的那样没感情了,而且,你并不是攀龙附凤之人。”
“可惜本朝没有惯例的大赦之日,否则在放榜那日,如果我有幸,能拔得头筹,一定要当面替你陈情。”
傅夭夭心中微动,言辞也温柔了些许。
“你向来刻苦,所学更是功底深厚,此次状元郎,非你莫属。”
陆知行激动地抓起傅夭夭的手。
看着她满心认可的神色,还有她没有丝毫怀疑的信任和鼓舞,让他这些日子心中的纠葛和愤怒,全都一扫而光。
其实他在被傅夭夭扫地出门后,消沉了好一些时日。
如今回想起来,只觉自己愚钝可笑。
“这世上,只有你是真心待我好,盼着我好。”
陆知行期待地看着傅夭夭时,马车停下了。
“郡主,书肆到了。”赵满在外面提醒。
傅夭夭从他手中挣脱,提裙往下走。
陆知行神情讪讪地下了马车腿刚抬上书肆台阶,被人从后面抓着了肩胛,用力向后拉,陆知行毫无防备,整个人向后仰,身子趔趄着,差点摔到了地上。
“谁在拉——”陆知行生气回首,看见了姜景那张令人讨厌的脸庞。
“我以为谁呢。”陆知行站直了身体,不屑地看了他一眼。
“我走在前面,你拉扯我做什么?莫非仗着身为户部尚书之子,便敢在京城横行无忌”
姜景见他厚颜无耻的模样,一把揪住了他的衣领。
“你跟我装什么装?郡主也是你可以靠近的吗?”姜景愤怒地问,一拳头照着陆知行的脸上打了出去。
陆知行脑子本来反应就快,预判了他的动作,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两个人都不懂武,却都在此刻迸发出了想要直接打死对方的想法。
“郡主不愿意嫁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陆知行胀红了脸,咬牙切齿地道。
“你算什么东西?也想要入赘公主府?”姜景最讨厌的,就是陆知行了。
什么阿猫阿狗,也配成为他的对手?
“就算我得不到她,你也不可能成为她的入幕之宾!”姜景咬着后槽牙,警告。
“呸!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龌龊?!”陆知行气懵了。
郡主的名声,岂是在街市上可以随便议论的?!
“你们在干什么?”傅夭夭已经进了书肆,正准备问陆知行,选哪一种比较好的时候,发现身后没有人,随即听到了外面的熟悉的争执声,提腿走了出来。
“你可以和他卿卿我我地逛街,唯独接受不了我?”姜景眼底寒芒乍现,语调冷冽刺骨。
他的手伤,还没有好。
最近为了傅夭夭,他已经几近疯魔。
府上的人,看见他就躲得远远的,生怕被牵连。
傅夭夭淡然看了他一眼,话音像是安抚过小狗。
“我也同你一起逛过街,有什么不知足的?”
? ?傅夭夭:姜景终于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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