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青也不急,看到薛坤从屋里出来,便走过来,对薛坤说道:“姑爷,奴婢有几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看到眼前这个陌生的丫鬟,薛坤怔了怔,问道:“你是新来的?”
苔青点点头:“奴婢原是在夫人面前侍候的,平日里不常出来,姑爷没见过也是应该的。”
薛坤心中一凛,原来这是钱夫人的人。
“姑娘有何吩咐,只管开口便是。”
苔青心道,果然是个嘴巴花花会哄人的。
不过,这位姑爷的相貌是真好。
长得好,又会哄人,也难怪大小姐会被迷得晕头转向。
“姑爷可知大姑奶奶为何会突然小产?”
薛坤压根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他也并不关心。
但是苔青既然问了,他便做出一副黯然神伤的样子,凄然一笑:“......无论是何原因,我都不会怪她,要怪只怪我们与孩儿的缘份未到......唉......”
苔青暗暗翻个白眼,嘴巴上也不饶人:“姑爷当然不能怪我家大姑奶奶,要怪也只能怪姑爷您自己,若不是您送去的那些山楂,表少爷这会子还在大姑奶奶肚子里呢,又岂会小产?”
薛坤一怔,山楂?什么山楂?
哦,对了,是有这么回事,那日他从锦绣街回来,看到卖糖炒山楂的,便买了一些,让长随送去了梁府。
“糖炒山楂而已,怎么可能会小产?”薛坤不解。
苔青说道:“孕妇最好不要吃山楂,大姑奶奶不是第一次有孕,听说大姑奶奶怀天赐公子时,姑爷亲力亲为,衣不解带地照顾着,怎么连这个都不知道?还是说姑爷知道,只是没把大姑奶奶放在心上?”
苔青字字如刀,薛坤听得差点背过气去,他知道,这番话是钱夫人借由苔青的嘴里说出来的,既是谴责,也是推卸责任。
毕竟,嫁出去的女儿在娘家小产,传扬出去,外人会怎么看?
薛坤咬牙切齿,梁盼盼先后怀过两个孩子,一个被梁家抢走,另一个在梁家小产,说来说去,全都是梁家的责任!
他还没找梁家算账,梁家却打发一个丫鬟过来质问他,狗眼看人低,从上到下,全都不是好东西!
薛坤心里怨怼,脸上却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原来......竟是这样!”
他双手捂脸,眼泪从指缝里渗落下来,他摇摇欲坠,最后跌坐在美人靠上。
苔青看着面前的薛坤,一时竟有些后悔。
看来这位姑爷确实对孕妇吃食上避忌不甚了解,现在他也后悔了吧。
是啊,姑爷已是而立之年,一定也想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吧。
做为钱夫人身边的一等大丫鬟,苔青其实是见过乐天的,她知道那是薛坤前妻的女儿,不过在她看来,乐天只是女儿而已,根本不能算做是薛坤的后代。
薛坤无声哭泣,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苔青的心里也有些酸楚,她还是第一次看到男人哭得这么伤心,而且还是为了自己的妻儿在流泪。
难怪大小姐对姑爷死心塌地,这么深情的男人,谁会不喜欢呢?
更何况,还是这般英俊......
薛坤并不知道,他这番唱念作打,能不能让钱夫人原谅不知道,却让苔青对他大为改观。
......
云棠阁。
今天虽然关门停业了,但是云棠阁里却很热闹。
扶风回来了,江虹也回来了,他们还带来了范柱子和李杏花夫妇。
让范家夫妇来京城过年,是幼安的提议。
云棠阁里散出去的寻子启事,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可是却如石沉大海,没有消息。
每逢佳节倍思亲,幼安是从寻女路上走过来的,她太了解范家夫妻的心情了,能帮的都帮了,现在她能做的,就是让他们来京城,大家热热闹闹一起过年,一年到头,至少有这么一天,他们不孤独不悲伤不煎熬。
范柱子和李杏花都是闲不住的人,范柱子去把院子里外的树枝全都修剪了;李杏花则包揽了所有的洗洗涮涮。
柳依依在厨房里炸丸子,炸麻花,炸酥肉,冯九娘给乐天赶制了里外三新的衣裳。
扶风铺上红纸,提笔写春挥写福字,幼安盘腿坐在那张让燕荀艳羡不已的椅子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和扶风聊天,手上不停,一上午便剪了一笸箩窗花。
这时,乐天从外面跑进来,像个小牛犊子一样冲了进来。
“阿娘阿娘!”
幼安被她吓了一跳,手里的剪子一顿,窗花剪坏了。
“后面有狗追着你?”幼安没好气地问道。
乐天拿起小几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盏,咕咚咚一阵牛饮,缓了口气,这才说道:“阿娘,梁盼盼回薛府了,不过她小产了!”
幼安一怔。
梁盼盼小产了?
她不是刚刚生完孩子吗?怎么又怀孕了?
不仅怀孕,而且还小产了!
做为同样生过孩子的女人,幼安当然知道短时间内接连怀孕对身体的危害,更何况还小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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