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裴夭夭在镇上的小客栈里醒来时，天色刚亮。
她没有急着起身，先闭眼感知了一下自己体内的状态——本源已经恢复了将近八成，储魂之皿里的魂力也稳定在六成出头的水平。虽然还没完全恢复到出发前的巅峰，但已经足够应付下一次节点处理。
她坐起来，把引魂之器握在手心，又过了一遍昨天在石柱纹路上学到的结构细节。那些次级回路的走向已经刻在她脑子里了，如果再遇到同类型的纹路，她处理的速度应该能比昨天快不少。
裴姝玉比她醒得更早，已经把昨晚洗好的衣物收了回来，叠好放在床尾。看见裴夭夭坐起来，她把桌上的粗粮饼和水囊推到她面前。
“吃了再走。“
裴夭夭接过饼咬了一口，有些硬，但填肚子够了。她一边吃一边把那幅手绘地图展开，用炭笔在昨天处理过的那个节点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圈，然后顺着地图上标注的方位，看向下一处标记。
“第二个节点在这个方向偏北约二十里处。按照地图上的标注，应该是在一座小山包底下，深度比昨天那个更浅一些。“
“更浅？“裴姝玉抬头看她，“那岂不是更容易泄漏？“
“不一定。“裴夭夭把地图折好，“浅不一定意味着脆弱。有时候浅反而说明能量通道更短、更直接，维护起来更不容易被干扰。“
两人没有耽搁太久，吃完早饭就出发了。
第二处节点所在的小山包从远处看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矮丘，长满了低矮的灌木和野草，表面看不出任何异常。但裴夭夭走近了之后，引魂之器在袖中开始发出持续的低频震动，比她昨天接近第一个节点时更强烈、更连续。
“这里的气场比昨天那个地方更密。“她蹲下来，把手掌贴在地面上，“朔寒之息的渗出面更广，几乎覆盖了整个山包的底部。“
她沿着山包边缘走了一圈，在北侧找到了一条极其隐蔽的向下通道。通道口被一块半埋的岩石盖住，岩石表面覆满了和峡谷里那种苔藓类似的、带着银白色光泽的冰晶。但这里的冰晶更厚，在引路灯的光下反射出一种近乎金属的光泽。
裴夭夭用金属板碎片沿着岩石边缘切了一圈，把那些冰晶从岩石表面剥落下来。冰晶落地的瞬间发出清脆的碎裂声，然后迅速化成一滩极冷的水，渗入泥土消失不见。
她弯腰把岩石推开，露出的通道口比昨天那个更宽、更规整，边缘有被修整过的痕迹。通道两侧的石壁上刻着和石柱纹路同源但更简洁的符文，像是简化的版本。
“这个节点的纹路比昨天那个层级更高。“她指着那些符文说，“走线更短、更直接，像是后来改良过的。“
她沿着通道往下走，大约下了两丈深，通道尽头是一扇半开的石门。石门表面覆满了那种银白色的冰晶，但冰晶层并不均匀，有些地方已经剥落了，露出下面一层极细的黑色纹路。
那些黑色纹路不像是刻上去的，更像是从石头内部渗出来的，像某种东西在里面生长过。
裴夭夭伸出手指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黑色纹路的表面——指腹传来一阵极微弱的脉动，频率和她的心跳几乎一致。但在第二下脉动时，那股韵律断开了一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干扰了。
她收回手，把感知沿着门缝往里推。
门后的空间比昨天那个洞穴要小很多，大约只有一丈见方。四壁平整得像是被人工打磨过，地面中央有一口大约半人高的石池，石池里没有水，但池壁表面覆盖着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鳞片状晶体，在暗光中反射出细碎的光芒。
那些鳞片状晶体表面有极细密的纹路，和门枢金属板上的那段辅助纹路几乎完全一致。
“这里不是锁。“裴夭夭把石门完全推开，走进去蹲在石池旁边，“这是……培育池。这些鳞片状晶体是某种结构的雏形，像是有人在这里尝试复制门枢底层的纹路结构，但只做到了表层复制，没有触及核心。“
裴姝玉站在门口，没有进来。她保持着警戒姿态，目光扫过四壁和穹顶的每一个角落。
“这个培育池和昨天那些生物有什么关系？“
裴夭夭用引魂之器的尖端轻轻碰了一下池壁上的鳞片晶体。器身接触到晶体的瞬间，她的意识里闪过一幅极其短暂的画面——那画面像是从非常遥远的地方传来的，内容模糊，但她辨认出了一些熟悉的结构轮廓，和她在断界之城看到的某些建筑底部的骨架一致。
“有关系。“她收回器身，“这些鳞片是仿制品。它们在尝试复制断界之门底层的某种结构，但没有成功。而昨天那些生物，是这种仿制过程中产生的副产品。“
她站起来，在小小的石池周围走了一圈，注意到池底有一层极浅的凹陷，形状和她在第一个节点取到的那枚令牌吻合。
“令牌原本应该是放在这里的。“她取出那枚灰色令牌，比了比池底的凹陷，轮廓确实一致。她没有把令牌放进去，只是在心里记下了这个位置，又绕着石池走了一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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