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出发的时候，裴夭夭特意放慢了脚步，不是为了拖延，而是为了感知。五处节点全部修复之后，整张地下网络的运转状态清晰了许多，像是原本蒙着雾气的窗被擦干净了，她能看到更远的地方。
她一边走一边运转新生的玄阴之力，让它在经脉中反复循环。突破之后的本源比以前更加凝实，运转速度也快了不少，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稳步沉淀。
往西北走了大约七八里路，地势从丘陵逐渐过渡到一片低矮的台地。台地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草皮，草皮已经开始返青，但颜色比周围更浅，像是扎根的土层里有什么东西影响了植物的生长。
裴夭夭蹲下来，用手指拨开草皮根部的一小片泥土。土层很浅，下面是坚硬的岩石——颜色和她在前几个节点见过的岩石完全一致，深灰中带着极细的暗色纹理，像是被某种力量长期浸润过。
“我们到了。“她站起来，“中心区域就在这片台地下面。“
裴姝玉环顾四周，这片台地在山间并不起眼，周围也没有任何特别的标记，如果不是地图上的五个点都指向这里，很难相信这里就是整张网的核心。
“入口在哪？“
裴夭夭没有立刻回答。她把引魂之器握在手里，让自己的感知顺着那五道从节点方向传来的微弱回响向下延伸。回响的汇聚点在这片台地正中心偏西的位置，深度大约在三丈左右。
她朝着那个方向走了大约三十步，停在一处地面微微隆起的地方。那处隆起只有手掌高，表面覆盖着一层薄薄的苔藓，苔藓的颜色比周围更深，像是常年有水汽浸润。
她蹲下来，用金属板碎片轻轻刮开那层苔藓，露出下面的岩石表面。岩石上有一道细长的裂缝，裂缝的边缘极其整齐，像是被某种利刃切开的。
她沿着裂缝的走向用手感测了一遍。裂缝从头到尾大约一臂长，宽度很窄，但它的深度向下延伸，几乎穿过了整层岩板。风从裂缝里渗出来，带着一股和她在地下五处节点都感知过的那种气息相似但不完全相同的气味——更淡，更远，像是经过了长时间的稀释。
“下面是空的。“裴夭夭说，“而且很深。比前五个节点都要深。“
她站起来，退后两步，重新打量这片台地。那道裂缝虽然窄，但位置和走向都非常精确，正好落在五处节点连线的交汇点上。整张网的能量流经每一个节点之后，最终汇聚到这个地方。
她蹲回裂缝旁边，把引魂之器的尖端轻轻插入缝隙中，玄阴之力顺着器身向下延伸了一段距离，直到她的力量触及到某个边界，像是一层没有被破坏过的完整岩层，厚度约一尺。
裴夭夭把手按在裂缝两侧的地面上，将新生的玄阴之力凝聚在掌心，让力量以极细的密度向裂缝两侧的岩石内部渗透。她感觉到裂缝周围的岩层结构非常均匀，没有裂隙或空洞。她将力量缓缓收拢，沿着裂缝边缘切出两道极窄的切口。
切口深入到大约半尺时，她感觉到裂缝两侧的岩层开始松动了，像是原本严丝合缝的结构被她切开了最后的连接点。她收回力量，双手按住裂缝两侧的岩石边缘，用力向两侧推开。
岩石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然后从中间分开，露出一个大约两尺见方的洞口。洞口边缘平整光滑，向下延伸的通道壁面上刻着极其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的走向和她处理过的五个节点完全一致，但在这里，它们像是回到了源头，更加完整，更加古老。
冷风从洞口涌上来，干燥，带着一种空旷的、封闭了很久的气息。裴夭夭在洞口边缘坐了片刻，让眼睛适应下方的暗度，然后把引魂之器放进洞口。
器身的光照在通道壁上，那些细密的纹路在光线下呈现出一种极深的暗蓝色，比她之前见过的任何纹路都要沉稳，像是经过了漫长的时间沉淀。
“下面没有朔寒之息。“裴夭夭仔细感知了一遍从洞口涌上来的气流，确认确实没有那股熟悉的寒意。“这层通道是完整的，没有被渗入过。“
裴姝玉探身看了看洞口内部：“那我们下去？“
“嗯。“裴夭夭把布袋的带子重新扎紧，“我打头阵，姐姐你在后面接应。如果通道在某个位置变窄了或者断了，你就在原地等我，不要强行挤进去。“
她把引魂之器举在前面，踩着通道壁上的浅槽向下攀去。通道大约三丈深，向下倾斜，像一口被倒置的井。壁面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处浅浅的凹槽，正好能容手指和脚尖借力。
到底部的时候，地面传来一种和上面的岩石截然不同的触感——更硬，更密，而且略微向上凸起，像是踩在了某种被刻意打磨过的弧度上。
裴姝玉紧随其后落地，两人站在一个大约一丈见方的圆形空间里。四面墙壁同样刻满了密集的纹路，从墙壁延伸向地面，在她们脚下汇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形阵列。阵列的正中央有一个拳头大小的凹陷，凹陷的底部平整光滑，像是一个被取走了什么东西的底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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