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原地,把门框上那枚树叶刻痕的形状在脑中反复描了几遍。那枚刻痕的所在之处,正是门框左下角,像是有人在完成雕刻之后额外添加的。它和门框主体纹路的融合程度并不完美,像是一开始并不存在,后来才被补上去的。
这个发现让她对这道门的来历有了更清晰的判断。它不是在很久以前就被布设在这里的,而是某个特定时间点才被安放于此。
“我需要回裴府一趟。“她说,“府库的暗格里可能还存着其他和我娘相关的旧物。这枚刻痕的线条走向有点像是她早年惯用的笔画习惯,如果我能找到她留下的笔记,也许能确认这道门的开启方法。“
裴姝玉看着她,在暗青色的光芒中表情很平静:“那就回。“
“但这里不能没人看着。“裴夭夭抬头看向地面的方向,像是在感知台地上的气息状态,“五个节点虽然修好了,但朔寒之息的残余还没有完全散尽。如果有人在这个时候找到这里,可能会引发不必要的麻烦。“
“我留下来。“裴姝玉说,“你回裴府取东西,我在台地附近守着。如果门有动静,我会传信给你。“
裴夭夭考虑了一会儿,最后点了点头。
“好。我会尽快赶回来。“她把那幅地图留给裴姝玉,“如果门在你守着的时候出现了任何变化,不管多小,都要告诉我。“
她从台地下来,一路向北折返。回程的路比来时更快,她加快了脚步的同时也在运转力量,让新生本源沿着经脉一遍遍地冲刷。路上遇到的几处朔寒之息残留已经非常稀薄了,像是失去了源头之后正在自然消散。
回到裴府的时候,天还没有亮透。
她推开府库的门,在墙角那个暗格前蹲下来。她手伸到暗格深处,指腹触到一处冰凉的边角,把那只黑漆木盒从暗格深处取出来,放在旁边的旧案上,打开盒盖。
盒子里还是那些旧物。她上次看过的信,几页泛黄的笔记,还有一枚她之前没有注意到的、压在盒底夹层里的薄片。那枚薄片的颜色和她在台地中心见到的那道门框上的质地极其相似,边缘有一道浅刻的纹路。纹路的走向平缓而稳定,像是刻意为之。
裴夭夭把那枚薄片小心翼翼地取出来,对着窗缝里漏进来的晨光看了一会儿。她握着那枚薄片,感觉到一股极微弱的温热正在缓慢地渗进她的掌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响应她体内那股新生的力量。
她把薄片收进贴身的内袋里,把木盒盖好,重新放回暗格中,推上墙砖。
她没有急着赶回台地,而是先回了自己房间,把那枚薄片放在桌上,和地图并排摆着看了将近一个时辰,反复确认它的纹理和那道门框上树叶刻痕的弧度是否吻合。她在做判断之前,需要确保万无一失,否则贸然回去只会浪费更多时间。
确认之后,她站起身,把薄片贴身收好,推开房门。晨光铺满了整个院子,她迈步踏过门槛,朝着台地的方向走去,像是踏过了最后一道门槛,走向那扇正在等待她的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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