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是一份统计报告。
“这是过去三个月里，凌素衣在帝都星接触过的所有人的名单。”裴渊的声音低沉而平稳。
“学院里的四个我已经清除了，但学院之外的...”
沈如卿看着那份名单，心往下沉了一点。
名单上的名字，远比她想象的多。
不只是学院里的学员和教官。
还有帝都星的平民、商业区的店员、公共交通上“偶遇”的路人、甚至一些军方低阶军官。
“一百零七人。”裴渊的声音沉了下来。
“她在帝都星潜伏了三年，接触了至少一百零七个人。”
沈如卿的手指微收紧了。
“这些人的精神海里都有虫族因子？”
“不确定。”裴渊摇头。
“我只能对学院里的人进行检测，学院之外的我没有正当理由去接触他们的精神海。这份名单是泽烬的情报网查出来的，但具体有多少人被埋了因子，只有凌素衣自己知道。”
“最坏的情况是...”
“一百零七个人全部被埋了因子。”裴渊的浅灰色眸子看着她。
“如果凌素衣一次性激活所有因子，帝都星会同时出现一百多个精神暴走的兽人。”
沈如卿闭上了眼睛。
一百多个人同时暴走。
帝都星的人口密度极高，暴走者如果在商业区、居民区发作，波及的平民数量将是灾难级的。
“能提前清除吗？”她问。
“如果有合理的理由让我接触到他们的精神海，可以。”裴渊说。
“但一百多个人，分布在帝都星各个区域，职业不同、身份不同，我不可能挨个去找他们做'精神检测'。”
“那就只能等凌素衣动手，然后被动应对。”
“是的。”裴渊把光幕关了，双手环住了她的腰。
“但我们可以做好准备。”
“什么准备？”
“我在研究一种精神力干扰装置。”裴渊的下巴搁在她肩头上。
“原理是释放一种特定频率的精神波，能够阻断虫族因子的激活信号。只要在因子激活的瞬间释放干扰波，就能延缓暴走的爆发时间。”
“延缓多久？”
“五到十分钟。”
“五到十分钟...”沈如卿低声重复。
“够了吗？“
“如果只有我一个人去安抚，不够。”裴渊的声音微沉。
“但如果有SSS级治愈系的全域精神抚慰...”
他没有说完。
沈如卿知道他在说什么。
如果情况真的到了那一步，她可能不得不暴露自己的SSS级治愈系身份，进行全域精神抚慰来同时拯救所有暴走者。
“我知道。”她的声音很轻。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我会做。”
裴渊把她搂得更紧了。
“我希望不会到那一步。”
“我也希望。”
两人安静了一会儿。
然后沈如卿抬起头，在裴渊的下巴上落了一个吻。
“干扰装置什么时候能做好？”
“三天。”
“好，三天之内，我们加快收集证据的速度。如果能在凌素衣动手之前拿到足够的证据把她拿下，就不用等她激活因子了。”
“嗯。”裴渊低头，在她额间落了一个吻。
“我的小宝贝，什么时候都这么清醒。”
沈如卿笑了一下，靠在他怀里。
“不清醒怎么办？等死吗？”
裴渊轻笑出声，把她抱紧了。
“不会让你死的。有我在，谁也别想动你。”
……
然而三天的时间，凌素衣没有给她。
第二天晚上。
帝都星，凌晨一点四十七分。
沈如卿是被一股强烈的精神力波动惊醒的。
那个波动不是来自身边的人，而是来自远处。
很远。
远到正常的A级精神系根本感知不到。
但她是SSSS级。
她感知到了。
那是虫族因子被激活的信号。
不是一个，是很多个。
同时被激活。
沈如卿猛地坐起来，冰蓝色的眸子在黑暗中亮得骇人。
“裴渊！”
裴渊几乎是在同一时刻醒来的，他的SSS级精神系感知比任何人都敏锐。
“我感觉到了。”
他的声音极冷极快，已经翻身下床开始穿衣服。
“大规模精神因子激活，源头...帝都星第三区到第九区，正在扩散。”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棠洵第一个出现在门口，天蓝色的眸子在暗中泛着冷光。
“卿，外面出事了。”
紧接着是泽烬、沧澜、金翎、慕辞，全都从各自的房间里出来了。
客厅里，所有人在三十秒内集结完毕。
泽烬的光脑终端在响，他接通的瞬间，一个急促的声音传了出来。
“殿下！帝都星多个区域出现精神暴走事件！目前已确认的暴走者有六十一人，而且数字还在上升！”
六十一人。
而且还在增加。
裴渊的精神力已经完全展开，他闭着眼，像一台精密的雷达一样扫描着整个帝都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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