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那妇人告辞后，沈清薇便和金阳公主往卢婆子家走。
沈清薇一边走，一边道：“卢婆子家位置偏僻，离村里其他人家都有一段距离，凶手只需要小心不要引起她男人注意，在把卢婆子杀死后，完全可以毫无顾忌地在他们门前摆弄卢婆子的尸体。”
要杀死卢婆子，没什么难度。
金阳公主点了点头，问：“我们还要去她家？”
她觉得，那个妇人已经把卢婆子的情况说得很清楚了。
沈清薇点了点头，道：“去看看。”
两人很快就走到了卢婆子家门前，那里原本挂着卢婆子尸体的那根木杆已是不见了，但她们在卢婆子家门前的地面上，找到了一个还没被完全掩盖起来的洞，应该就是凶手挖来插木杆的。
沈清薇正在观察那个洞，不远处，突然传来一个暴戾粗噶的男人嗓音，“你们鬼鬼祟祟地在我家门前做什么！都给我滚！”
沈清薇被吓了吓，抬起头，就见到不远处，一个瘸了一条腿的瘦小老头正手里提着一根棍子，张牙舞爪地朝他们跑来，便是一只脚行动不便也丝毫不影响他的速度，黝黑丑陋的脸上是仿佛要把她们吃了的狰狞。
不待沈清薇她们做什么，不远处就冲上来两个身着便装的男子，他们一手按在了腰间的佩刀上，厉声道：“主子和沈娘子往后退！大胆，竟敢对我们主子不敬！”
那老头就是个欺软怕硬的，见状脚步猛地一顿，再也不敢靠近他们一步，咬牙道：“你们是什么人！可是来我那死老婆子这里买货的？！我告诉你们，那死老婆子死了！这里没有你们要的东西！”
沈清薇嘲讽地扬起嘴角，“那可是你婆娘，你一口一个死老婆子的，不太对吧。”
老头霎时炸了，激动地挥舞着手里的棍子怒声道：“婆娘什么婆娘！我才没那般算计自己男人的婆娘！她活着时，赚得盆满钵满，却一个铜板也不愿意给我！好不容易等到她死了，我搜遍整个屋子，只找出了几块碎银，也不知道那臭婆娘把钱都藏哪里去了！”
金阳公主和她身边的侍从都眉头紧皱。
显然尊贵的公主殿下，还是第一次接触这般粗鄙的人。
沈清薇看了金阳公主一眼，道：“既然卢婆子没了，我们走罢。”
说完，转身，就毫不留恋地离开了。
金阳公主微愣，跟了上去，不解地问：“就这样走了？不用再看看？”
沈清薇摇了摇头，“没什么好看了，我过来，不过是想进一步看看尸体被发现的现场，以及看看卢婆子的男人。”
金阳公主眉头微锁，“你觉得，卢婆子可能是她……夫君杀的？”
到底是金娇玉贵的公主殿下。
便是怎么装得接地气，一些粗俗的话，也说不出来。
例如她男人这种话。
沈清薇笑看了她一眼，道：“我先前有过这样的猜测，但卢婆子的男人粗俗不堪，只怕大字都不识一个，不是能想出仿造《吴公案》的情节杀人的人，即便有人想煽动他，这种人也不好煽动，一不小心，还可能被他反噬。”
金阳公主一脸恍然，“你先前可是怀疑，杀人的不一定是凶手本人，他有可能只是幕后黑手，专程煽动死者身边的人杀人。”
沈清薇点了点头，“对，在没有更多的线索前，一切只能推断，既然是推断，大可以放开脑子想，不能放过任何一种可能。”
他们紧接着去的地方，是跟第二个遇害的庖厨相关的地方。
这个庖厨姓伍，一整个下午，他们连续跑了三个地方，分别是这个伍郎君做事的太常寺卿家，他自己家，以及，他养他外室的家。
让沈清薇有些讶异的是，这伍郎君在城里有自己的房子，虽然他家在开阳的东南边，住在那里的大多是些底层百姓，但一个没有根基的外地人，仅在开阳做了十几年事就能在开阳城里买下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已是很了不起了。
他甚至还有余钱养外室！并给他外室在城里租了个房子！
朝廷里很多品级不高的官员，想攒钱在开阳买一个房子都十分困难，甚至有人发出过“开阳居大不易”的感慨。
沈清薇不禁感叹道：“在大户人家做庖厨，竟是这么挣钱的么？”
这一点，金阳公主也不清楚，那个叫明珠的侍婢就道：“太常寺卿所在的郑家可也是大盛朝数一数二的大家族，在那样的人家做事，首先月钱不会低，如果这个伍郎君的手艺格外受家里某个主子喜欢，还可能时不时得到一些赏赐。很多时候，主子给的赏赐才值钱呢，主子随随便便给点东西，就能抵过咱们几个月甚至一年的月钱。”
金阳公主斜睨了她一眼，“你这是在暗示我什么不成？”
明珠笑得稳重，“奴婢不敢，何况，殿下对奴婢们向来大方，奴婢们没什么不满意的。”
接下来，明珠更是发挥了巨大的用处，故意找上了几个太常寺卿家出来采买的仆从，从她们那里套到了不少有用的情报。
明珠回来后，道：“原来，这个伍郎君养外室的事，他们后厨的人早就有所察觉了，那伍郎君仗着他媳妇跟他不在一个地方做事，行事嚣张得很，听说那外室还曾来过太常寺卿家，给伍郎君送东西。伍郎君的媳妇跟他都是从老家来开阳打拼的，平时伍郎君在太常寺卿家的后厨做事，他媳妇就在市集上摆摊子，卖点女儿家喜欢的珠花和小玩意帮补家用。”
“那伍郎君有着一门好手艺，做出来的菜很得太常寺卿喜欢，平日里得了不少赏赐，然而他一直瞒着他媳妇，让他媳妇以为他只拿一份死的月钱。他们在开阳买的房子，一半的钱都是他媳妇摆摊赚来的，他自己则把赏赐的钱和东西都私藏了起来，大部分都花在那个外室身上了。”
“后厨一些婆子都很看不惯这个伍郎君，只是因为他得主子们喜欢，她们都不敢得罪他，只敢私下里说说他的闲话，唾骂他几句。这次的事情发生后，他媳妇才知道他养了外室的事，据说刚知道的时候，他媳妇受刺激太过，直接晕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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