摆官威什么的,张推官可太擅长了。
在跟沈清薇他们交流完案子情况后,他整了整官服,正了正乌纱帽,轻咳一声,就带着一众衙役走进了吴家。
等吴家众人闻声走出来后,一脸严肃道:“本官已是知晓了这个案子的真正凶犯是谁,那凶犯实在狡猾,竟是差点连本官都骗过去了!”
吴家众人虽然不明白来查案的官员为什么突然换了一个,但几乎是立刻就认出了,跟在张推官身后的有几个衙役,正是先前来过他们这里查案的开阳府官老爷!
兰氏脸色微变,立刻尖声道:“这是怎么回事!凶犯不是……不是……”
她正要说出叶春晚的名字,就被一旁的吴二郎用眼神制止了,吴二郎看了看一旁被吴巧云抱着的桃丫儿,沉着一张脸道:“这位官老爷,草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们当然不知道!本官也是方才,才察觉到了真相!”
张推官嘲讽地一笑,道:“在这里说话不方便,先进堂屋吧!孩子们跟案子无关,不用跟进来,让他们回房间里待着便是!”
他这话一出,兰氏就突然眼神诡异地看了一眼桃丫儿,有些不服气地道:“这位官老爷……”
“本官事务繁忙,还不照做!”
张推官却突然严肃地喝了一声,直把吴家几人都喝住了,哪里再敢说什么,让几个孩子回到房间里后,就纷纷按照张推官的指示进了堂屋。
然而,张推官没有急着也走进堂屋里,而是转身走到了吴家外头。
沈清薇和其他人正站在那里,沈清薇身旁,还站着穿着一身墨绿色粗布衣裙的叶春晚,那身衣裙上,沾着几处已经干透的泥巴。
因为要把叶春晚带出来,不好让她一直穿着囚衣,张推官便让人把她当时穿进来的那身衣裙换上了。
叶春晚站在几个衙役身旁,一直低着头,脸上一如先前在大牢里,一片让人不忍直视的麻木。
沈清薇见张推官出来了,才看向叶春晚道:“叶娘子,我知晓杀死卢氏的人,不是你。”
叶春晚微垂的眼睫毛微微一颤,只是依然没有抬头,也没有说话。
沈清薇也不急,淡淡笑道:“而真相,也不是如你想的那般。我让张推官专程把你带出来,是因为有些事,只有你能做,叶娘子,你先稳定好你的情绪,然后抬头,看看你前面的是谁。”
叶春晚仿佛预料到了什么,缓缓抬头,当看到前方,正在一个衙役的带领下慢慢从院子里走出来的小女娃时,脸上的神情终是忍不住有了剧烈的起伏,眼中一下子盈满了泪水,双手死死捂着嘴巴。
是她的桃丫儿。
她原本以为,从此以后,她再也见不到她的桃丫儿了。
这时候,小女娃也看到了叶春晚,一张面无表情的小脸微微一动,竟是露出了几分急切来,一把挣脱那个衙役就扑到了叶春晚怀里,无比眷恋地抱着她,一声接一声地道:“娘……”
看着紧紧抱在了一起的母女俩,一旁的沈清薇淡声道:“叶娘子,凶手十分狡猾,利用了桃丫儿让你主动站出来揽下一切罪名,有些事情,这天底下也许只有桃丫儿知晓,而能让桃丫儿平静地说出一切的人,只有你。”
另一边,吴家众人进了堂屋后,却迟迟不见张推官他们进来。
几人一开始还摄于张推官方才的官威,不敢说什么,但时间久了,耐心难免磨没了,兰氏就忍不住不满地对着守在门口的两个衙役道:“那个官老爷怎么还不来?不是说他事务繁忙吗?”
吴二郎立刻拉了拉她,“香娘……”
“我不过问一句,怎么了?”
兰氏不耐烦地一把推开吴二郎,语气很冲,“你娘明儿可要出殡,咱们家也一堆事情要做!主要做事的不是你,你当然站着说话不腰疼了!说什么真正的凶犯另有其人,我看左右不就是叶晚春和她女儿!指不定是她们母女俩一起杀了婆母呢!”
兰氏虽然怀疑桃丫儿,但也不认为一个孩子能杀人。
在她看来,婆母是这母女俩联手杀死的。
吴二郎眼神震惊,连忙厉喝道:“香娘,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你说大嫂便算了,桃丫儿不过还是个孩子……”
兰氏从见到桃丫儿那些诡异的画起,心里就憋了一堆话,这会儿在各种情绪的冲击下,彻底忍不住了,尖声道:“你有见过哪个孩子像她那么古里古怪的!你家那个侄女藏着的秘密可多呢!我先前天天见她趴在那里写写画画的还以为她要画出什么大作,谁知道竟是画出了那么一些可怕的东西!谁知道她是不是从那时候起,就对婆母有了杀心……”
吴二郎又惊又怒,“你在胡说八道什么!什么画……”
“你不信问问你妹子!那些可怕的画她也看到了!那是一个正常孩子能画出来的么……”
“对啊,那些画,会是一个正常的小孩儿自己能画出来的吗?”
一个悦耳清冷的嗓音突然响起,轻易地盖过了兰氏越发尖利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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