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台灯在书桌上投下一圈昏黄光晕,苏云云指尖还沾着咖啡渍,电脑屏幕早已暗了。她盯着窗外渐亮的天色,脑子里那张节点图却越来越清晰。马老板打听生产资质和出口记录,苏微微进组后,直接黏上顾明远制药厂的核心圈。两人一内一外,像两把钳子,慢慢拧开她的防线。
她端起凉透的咖啡灌了一大口,苦味直冲喉咙。苏微微那张脸又在眼前晃,从小一起长大,她总以为妹妹单纯爱笑,现在却像隔了层毛玻璃,马老板要渠道,苏微微要什么,单纯嫉妒?不,她想起苏微微上次来公司,指尖在会议记录上无意识画圈,眼神却飘向保险柜方向。那不是在走神,是在记位置。
她把杯子蹾在桌上。瓷底磕出脆响,震得手腕发麻。
手机突然震动,司景发来新消息:宴会主办方查到了,是恒远集团周年庆,股东结构还在挖,但马老板三家贸易公司,去年底悄悄换了同一批自然人股东。
恒远集团,赵恒的老巢。
苏云云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刮过地板,发出刺耳声响,她走到窗边,一把拉开窗帘,阳光刺得眯起眼,楼下街道车流如常,可她后背已经渗出冷汗,赵恒在背后操控,马老板当枪使,苏微微当钉子,这棋下得够阴。
她折返书桌,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电梯里,手机又响。顾明远回消息了:最早异常在原料采购端,去年十一月,供应商突然集体涨价。
去年十一月,苏微微进组是十月,时间卡得真准。
苏云云冷笑出声,敌人的算盘珠子都崩她脸上了。
马老板盯上制药厂的生产线和出口渠道,想用低价原料搞垮质量口碑,再趁乱收购,苏微微表面装乖妹妹,实际每步都在挖她墙角,她身边人入手,上次助理小张“不小心”泄露会议纪要,八成就是苏微微教的。
她钻进驾驶座,发动车子,引擎轰鸣中,一个念头闪电般劈进来:苏微微要的不是钱,是要她众叛亲离。
电话拨通时,顾明远声音还带着睡意:“苏总?这才八点。”
“顾总,出大事了。”她单刀直入,“去年十一月原料涨价,是马老板在搞鬼。他勾结苏微微,想废掉咱们生产线。”
电话那头沉默几秒,呼吸粗重起来。“你确定?”
“八九不离十。”她手指敲着方向盘,节奏又快又急,“苏微微进组前,马老板就摸过厂子底细,现在两人一个在外收购劣质原料,一个在内套取质检流程。”她顿了顿,压低声音,“赵恒可能也在背后。”
顾明远骂了句脏话。“我马上召集管理层。”
“别急。”苏云云打断他,“现在动,他们就缩回去了。咱们得来个请君入瓮。”她语速飞快,“你假装不知道,继续用那批问题原料生产。但把核心配方锁死,换普通生产线做幌子。”
“你疯了吗?万一出事——”
“不会出事。”她勾起嘴角,眼神却冷得像冰,“我让司景盯着马老板的货。他敢送毒馒头,我就敢让他咽下去。”她想起苏微微总爱抢她东西的毛病,“苏微微要玩姐妹情深,我奉陪到底。”
挂断电话,她没立刻开车,手指在屏幕上划了几下,拨通司景的号。
“司景,马老板那批原料,今晚必须截胡。”她声音压得极低,“找海关的朋友,用质检名义扣下来,记住,别打草惊蛇。”
司景愣了下:“可证据还没——”
“扣下来就有证据了。”她打断,“马老板狡猾,货一入关就销毁记录。得抓现行。”她顿了顿,“还有,苏微微最近见谁,全盯死。尤其是赵恒的人。”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明白。但苏微微昨晚去了马老板别墅,待了三小时。”
苏云云心口一紧。“拍到了?”
“角度太偏,只拍到她下车背影。”司景声音发沉,“她手里拎着文件袋,不像空手。”
“好,我知道了。”她挂断,靠在椅背上。太阳穴突突直跳。苏微微真豁出去了。文件袋里装的什么?核心数据?还是假合同?
她启动车子,汇入早高峰车流。车窗半降,风灌进来,却吹不散脑子里的迷雾。从小到大,苏微微要什么都伸手。小时候抢她漫画书,长大抢她男朋友。现在连事业都要抢。可这次,她不想再让了。
手机又震,陌生号码发来彩信,点开,是张模糊照片:苏微微侧脸,正把文件递给马老板,两人站在别墅门口,神态亲密得像多年老友。
苏云云攥紧手机,指节发白,照片角落有日期水印:昨晚十点。
她猛地打方向盘,车子拐进小巷,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尖啸,引来路人侧目,她不管,只盯着那张图,苏微微嘴角有笑,眼睛却盯着文件,像怕它飞了,马老板手搭在苏微微肩上,动作自然得恶心。
“演得真好。”她扯了扯嘴角,笑意没达眼底,忽然想起十四岁那年,苏微微偷她设计稿参赛,被质问时哭得梨花带雨:“姐姐,我帮你发扬光大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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